无论是灭霸的失败还是凯伦的营救，托尼都没有看到。响指打完他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战甲不见了，身上穿的是平时的居家T恤。

四周一片寂静，朦胧的雾气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他遵循着直觉慢慢往前走，一座孤零零的凉亭出现在视野中。

熟悉的背影站在亭子中间。

“对不起，凯伦，我不能再继续陪在你身边。”托尼的脚步停在五米开外，他辜负了自己的誓言，没有勇气面对爱人。

“我明白，从认识你那天起就明白。是我自己选择爱上这样的你，所以别说对不起。”凯伦转身望着托尼，眼中有盈盈笑意。

“答应我你会好好的，最多为我伤心个一年半载，然后找个不会丢下你的好男人……”托尼心痛的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不，你没机会丢下我，事实上是我要丢下你，不过你不会知道。你会好好的，一分钟都不用为我伤心，以后也肯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凯伦眼中的笑意更深。

托尼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想再问。忽然周围白光闪耀，眼前的景象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

他发现自己还在破损不堪的MARK85里。由于全身神经受损严重，他的各种知觉都基本丧失，眼前模模糊糊一团阴影，好像有什么人抱着自己。

与眼前的黑暗不同，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渐渐散开，化成一块光屏。一幕幕记忆中的场景飞快在屏幕上闪回。

小小诊所里初次相见，逆光的回首让他惊艳不已。

马里布豪宅，为了他不远千里专程赶来还不肯承认。

满大人事件后，容忍他半夜闯进诊所而意外发生的吻。

成为他的专属心理医生后，在复仇者大厦每晚的悉心陪伴。

奥创事件时，为制服发狂的浩克不得已投入维罗妮卡的怀抱，而被识破身份。

消灭奥创后，想要送回贾维斯备份芯片后偷偷溜走，却被他堵在房间没有走成。

索克维亚事件后，尽力开导劝慰饱受心理折磨的他。

西伯利亚地堡里，心灰意冷地控制他朝她开火。

从昏迷中醒来后，在复仇者训练基地月夜下的和解。

秃鹫事件时，与他一起帮着彼得成长。

VX事件时，从熊熊火光里向他走来。

阿尔萨斯酒庄里的求婚成功。

婚礼上的即兴誓词。

五年前战场上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五年里的每一次拥抱亲吻，每一句甜言蜜语。

……

太多太多的记忆碎片充斥着他的脑海，多到他都来不及仔细回味。

托尼本已完全失去知觉的身体传来了痛感，从非常微弱变得渐渐清晰。随着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强烈，摧毁着他神经与细胞的能量反噬则像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离开他的身体。他的视觉也慢慢开始恢复，眼前是凯伦近在咫尺的脸。

凯伦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唇，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的在托尼意识中响起。

“托尼，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个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勇敢、无私、坚持、奉献还有温暖的爱。我救不了你最爱的世界，但至少可以救你。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会忘记与我有关的一切，这样你就可以毫无痛苦和负担地继续生活下去……”

意识中的声音停止，那些柔光闪耀的记忆碎片也开始变暗，渐渐从托尼的脑海里消失。

“凯伦，你要做什么？不，你不能这样！求你，别让我忘了你……”喉咙依然发不出声音，托尼只能在意识中大声呼叫，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记忆还在不停地被抽离，前一秒还想抓住的重要画面，下一秒已忘记是什么。终于，最后一块亮着的记忆碎片也失去了光芒，托尼在无尽的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战场上，人们逐渐反应过来，胜利已经降临。瓦坎达的战士、阿斯加德的难民、三个神殿的法师以及其他参战的人们抛下手里的武器开始互相拥抱欢庆。

黑雾围绕的两人身边，却没有那么欢乐的气氛，与他们熟悉的同伴慢慢围拢过来。

彼得刚想上前，被娜塔莎拉住。她似乎明白了赫拉临走前说的那些话，果然一开始，凯伦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

“斯特兰奇法师，你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吗？”娜塔莎把目光转向一旁神色黯然的斯特兰奇。

“这和我知道的结局并不完全一样……”斯特兰奇把五年前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我一直担心她会接受不了这个结局而去改变过程。没想到她选择改变的是结局之后……”

就在这时，包围着两人的黑雾开始变淡。一阵风吹过，雾气散去，现出了托尼的身影。他紧闭着眼睛，身体朝后倒下，被站在后面的队长伸手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