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臣(20)

作者:归来山 阅读记录

午膳刚刚过去,他在院中消过食,现在有些困倦。

本想等李尽风出去之后便回榻上午睡,等了半晌却不见对方要走,到底忍不住问道:“宰相还有什么事么?”

李尽风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他张了口,斟酌了许久才道:“尽风同于家的婚事,再过几日便要定下了。”

时叶声不知道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到底不是小皇帝,对李尽风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和记忆。

殿中安安静静,窗外有鸟儿在嬉戏打闹,很快被宫女抬着扫帚赶走了,殿外又陷入沉默。

时叶声揪了揪衣袖,语气平静:“哦。”

他觉得不太妥当,又接着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这不是大燕的礼数,李尽风倒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却很难快乐得起来:“尽风以为陛下会多说一些。”

“你还想听什么?”

“陛下当真全然不知?”李尽风上前了一步,“小叶子......”

他转眸望向楚城寒,忽然欲言又止,神情变得有些阴冷。

楚城寒道:“宰相瞧着本王也无济于事,陛下下旨将本王软禁殿中不得离开,本王自得悉听尊便。”

纯属是胡言乱语。

时叶声敲了敲额头,他瞧不见李尽风的神情,但好歹看得到楚城寒的,知道这两人又在互相耍嘴皮子,先一步打断道:“熊扶之事朕已知晓,身躯疲累,宰相先行告退吧。”

李尽风深吸一口气,躬身行了礼:“是。”

于家的婚事是他自己亲口应下的,不到李家重回巅峰之时,他不能随心所欲去找于家退婚。

这是他应下婚约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但他没想到时叶声会是这样的反应。

本以为他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发脾气,李尽风来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哄他,但时叶声什么都没说,也没给太多反应。

就好像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一样。

李尽风站在廊下看那只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风铃,冬风卷携了他的衣袖,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李尽风神色冷而静,他本想同时叶声寒暄两句,诉一诉苦,时叶声以前最吃这套,没想到今日甚至没看到他精心设计的一切。

楚城寒留在他身边太久了,将他的目光都已经吸引走了。

真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

楚城寒半夜并不和时叶声睡在一处,时叶声让他在屏风下安置了一张软榻,他平时便睡在那里。

楚城寒夜深时从那张小榻上离开过一会儿,他走的时候动静小,时叶声觉深,原本是察觉不到的。

但楚城寒方才离开一瞬时叶声便忽地醒了,茫然睁着惺忪睡眼在黑暗殿中寻找对方的身影。

他不太清醒,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杂七杂八的记忆盘旋上来,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过去,跌跌撞撞下床来又扑进了楚城寒的榻上。

那股浅淡的芍药香气还残留在被褥中,独属于男人的体温也尚且存在。

时叶声像个小变态一样抱着对方的被褥,将脸埋进去吸了一会儿,公然便抱着睡过去了。

等楚城寒翻窗从外头回来,掀开被子发觉里头多了个香香软软的小皇帝,楚城寒心里的变态因子又活泛起来,舔舔嘴皮子,弯身下去讨要亲亲。

时叶声睡梦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缠着自己,裹得他喘不过气来,温热又潮湿的呼吸攀在面颊和脖颈上,还会一下一下亲吻他的唇瓣,在耳边说些听不清的悄悄话。

他鼻腔闷哼了一下,发出一声甜腻腻的轻哼,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眼,浅浅挣扎含糊道:“叔叔……”

楚城寒亲到一半,听见这声“叔叔”便有点萎,抓着对方的肩不满道:“我年轻又貌美,你喊谁叔叔呢?”

时叶声彻底清醒过来,有些没太搞懂目前的状况,张了张嫣红肿胀的双唇,本想喊楚城寒的名字,没等开口便被人捂住了嘴。

楚城寒又开始玩角色扮演了,他就欺负小皇帝看不清人脸,得意洋洋道:“楚城寒已经死了,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时叶声槽多无口,干脆不槽,只想,你确实死定了。

楚城寒听不到他的心声,他玩上了瘾,一边捏着对方白皙柔软的面颊把玩,一边絮絮叨叨继续演戏:“您那忠心耿耿的摄政王平时便睡在此处保护您的安危,现在你却在他的榻上被别的男人*。”

时叶声轻轻倒吸着冷气,偶尔哼出一点声音,并不打算制止对方的行为,任由他这么继续下去了。

楚城寒“啧”了一下,嘀咕道:“怎么没什么反应?”

他想了一下,然后懒得想了,俯身下来咬时叶声的唇瓣,没再走神去思考别的事情。

时叶声通情达理,他被楚城寒抱在怀里,安心又放心地闭上眼。

轻轻哼了两声,想起殿外听不到殿中的声音,忽然问:“你进来时,看到我屋外养的鸟了吗?”

楚城寒不欲多说,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那只鸟啊,是宰相以前送给我的黄鹂,有一把很好的嗓子。”

婉转动听,引人不由得驻足聆听。

楚城寒没吭气,他似乎因为提及李尽风而有点生气,堵住了时叶声想要继续说话的嘴。

直到天色熹微,楚城寒才下了榻,俯身将睡熟的时叶声脸上的泪痕轻轻擦去,将他抱回他自己的榻上去。

第二日天气甚好,时叶声一觉睡到晌午,张祥进殿中来给他送衣衫,被楚城寒拦在屏风之外。

张祥知道时叶声已经醒了,但声音还是放得很轻:“太后白日又差人来请陛下去上朝。”

“陛下身体不适,”楚城寒漫不经心道,“朝中如今也没什么大事,想必太后能够做好决断。”

时叶声坐在榻上,没反驳也没阻止,张祥知道他和楚城寒是一个意思,没有再劝说的必要,行了礼便退出殿门。

楚城寒拿着那身干净的新衣绕过屏风,瞧见时叶声歪着脑袋坐在榻边想事情,白皙脖颈上还带着吻痕,一路延伸到衣襟之下。

楚城寒默默同自己说话,说他年轻气盛,都是正常的。

他轻咳了一声,道:“奴才伺候陛下穿衣。”

这又演起太监来了。

时叶声张着手臂示意他过来,在对方弯身给自己穿裤子时忽然开口道:“昨夜恍惚听闻你死了,坟头底下住得可还舒服?”

楚城寒没想到“刺客”随口一句调侃竟反噬到自己身上,装疯卖傻问:“陛下说什么?臣听不太懂。”

“朕问你做鬼爽不爽?”

“爽。”

牡丹花下死的鬼,爽翻了。

时叶声冷哼一声,他拽了对方给自己套裤子的手,指着侧殿道:“我要沐浴。”

楚城寒当真没多少经验,时叶声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是太舒服。

楚城寒将时叶声抱起来,忽然摸到了什么。

他当即便下意识想开口,却蓦地察觉到时叶声羞涩的情绪,怕人被自己尴尬死,闭上嘴不吭气了。

楚太监把小皇帝抱到侧殿的温泉池中,顶着自己年轻气盛的身体帮人擦了背,之后风风火火溜之大吉,不敢再多待。

时叶声面上笑意淡了些,他抬手望着自己的掌心,先前的刀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留下来几道伤疤难以去除。

时叶声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想知道楚城寒去了哪里,本打算唤阎生进来谈一谈,但恐怕连阎生都不一定会知晓楚城寒的动向。

楚城寒的能力还要在阎生之上。

通州沦陷,太守投降突厥,太后此刻还要求征兵。

百姓们会怎么想,楚城寒又会怎么做?

他有点想不清楚,闭着眼在池中泡了一会儿,还是让阎生进来了。

阎生出现的时候悄无声息,想一片落叶一般停在时叶声身边,低眉顺眼垂着脑袋,甚至不敢看时叶声的身子。

时叶声想了想,先问了一下前朝发生的事情,说臣子一直在争论征兵一事,但太后意已决,没有说服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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