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逢春(重生)(322)

大婚不过半月,父亲得知南蛮在云南地界骚动,自爆奋勇去边陲守城。不顾家中妻儿老小,次日就出师离京。

母亲在翘首期盼中,生下了我。一年后,她最终盼来的竟是父亲战死沙场的噩耗。

母亲悲恸欲绝,隔日便猝死于屋内。所谓猝死,不过是太后给我的交代,实则是自尽而亡。

一夜之间,我成了双亲双失的孤儿。

自此以后,我便要注定要活在各类虚伪怜悯的目光中。

皇姑母惦念禾家唯一的血脉,将我接近宫中悉心保护教养。也正因她急于延续禾家血脉,在我刚满三岁之时,便定下了平安侯嫡长女的亲事。只可惜侯爷千金娇贵无比,因一时贪玩受凉,夜里害病而亡。

后来,便有了骠骑大将军嫡女的亲事。怎料大将军之女性情豪迈,喜好攀爬,时常在府中后花园玩闹磕碰了。那一日,我应邀去了将军府。将军千金在树上偷窥我的模样,不过远远瞥了一眼。万没想到日后,这位小姐便养成了在树上等人的习惯。那日雨后放晴,树干湿滑,她一脚不稳摔进河里,溺水而亡。

再后来,也不知哪个民间闲人,以此为乐,编排成了评书讲说,含沙射影。

当时那不过是无知小人粗俗取乐罢了,我并不在意。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待我再大些,因容貌出挑,才思敏锐,锋芒改过了几位皇子,反招了嫉妒。因有人暗中作梗故意为之,将以往编排我的经历再次加工,成了粗俗的话本,四处流传,转眼间,我变成了人人可畏的“鬼世子”。

太后大怒,意欲恳求皇帝干涉,肃清谣言,被我阻止了。

知我者,已知,必不信谣言诓骗。而那些容易被谣言诓骗随意论断的人,并非智者,不值得交往,我又何须介怀?

这是一次教训,一次历练,也是一次难得掩藏锋芒的好机会。

自此以后,我深居简出,时常装病,连皇宫也不常去了。

太后担心我的亲事,忽见人愿意主动奉上嫡女,查察之下竟十分满意,也不过我的意见,擅自定下了亲事。不久,其父因罪入狱,全家发配,这位嫡女也死在了路上。

这一回,那些编排话本的人更加有料可说了。

什么天煞孤星,鬼食精气……这世间,恐怕没有比这种事儿更无聊的了。

活了十几年,纵然我在别人眼中是个怎样相貌堂堂,才华横溢的,我心中皆无欢喜可言。

生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走过的是一片白茫茫,继续往前走,仍是一片茫茫。无论我身处何处,内心的空茫才是我的归处。

我甚至怀疑过:或笑或哭,或生或死,有何意义?有何区别?

若非我亡,便断了老太后的企盼,负了他老人家的疼爱。我或许,真的会选择某一天,葬身于清凉凉的清佛湖下。

直到那一天,她的出现……

我看见了一双波澜不惊但却充满着复杂情绪的眸子。她一身绝世容华,有着倾城之貌。多少女子艳羡于她,可她的心却不在此。或笑或是沉默,眸子里的神色永远是波澜不惊。

我在这平静异常的眸子背后,看到了巨大无比的痛苦和仇恨,还有,更多的求生欲望。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的好奇,另我在心里狠狠的刻下了她的名字,詹清玉。

还记得初次和她见面。

四和殿相识,清佛湖相知……我与她说的话寥寥几句,她脸色微有些紧张慌乱,也有些害羞,令我禁不住更想靠近。不知不觉,她的一颦一笑一已然开始拨动了我的心弦。

我第一次觉得,顺从老太后的安排,挺好!

第一次相见之后,我对她的了解,没办法仅仅停留在寥寥几句话上。我想情不自禁的想要了解更多。我调集了所有可利用的资源,详查了有关她的一切。其结果,着实令人震撼。

利用,迫害,算计……詹清玉的亲情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这样的她,是怎么做到将仇恨深埋于心,顽强而淡定的活着?

和她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太差劲了。

我比她有身份,比她富贵,比她受尊敬,更比有更多人疼爱。我这些年,到底在无关痛痒的计较什么,以至于失去了活下去的毅力,非要每日麻木空茫的度日?

我在反思自己的同时,越加敬佩起了这位女中豪杰。

……

心一旦热起来,只会更热。

我学会了面对,学会了勇往直前,更为了内心底的那些滋生出的柔软,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变得更强大。只有我强大了,才配保护得起她。

亲事的问题,我主动点头定下的。这辈子,我从没有这么迫切焦急地的去做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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