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园春(267)

陈掌柜的目光就定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身材挺拔,坐在窗边,在门口只能瞧见个背影。他似是没听到门开门合之声,只单手执着酒杯慢慢饮着,分毫都不留意身后。

陈掌柜凝视片刻,踱着步子往前几步,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哎哟,人呐,最怕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少了这么个东西,任他手眼通天,说不准哪日就冲撞了惹不得的贵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少年动作顿了顿,将酒杯放到桌上,轻笑一声,说道:“您这话说得好。是这个理儿。您老可得记住了,千万别忘记。”

陈掌柜哈哈大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屁股刚一挨着椅子,笑声戛然而止。

他微微往前探了身子,扬扬下巴,问道:“大人好生年轻。几品?”

那人拈着酒杯,头也不回淡淡地道:“你看不出来?”

“哟!五品!”陈掌柜拍着椅子扶手,笑了半晌方才停歇。

他擦了擦眼角笑,得太激烈不小心挤出来的几滴泪,叹道:“才区区五品,就敢来这儿和咱们较劲。大人您真是……有胆量!有胆识!”

“东西做得不地道,不付银子,天经地义。况且……”

少年将酒杯往前一推,抬起漂亮修长的指,往后院处遥遥一点,“刚刚看你们后院,那些个猪,有一半都是病猪死猪吧。照着天.朝律例,你们这样的行径,是要封酒楼、将全部人员尽数捉拿归案的。”

听了这话,陈掌柜脸色顿时黑沉如墨,“怎么着?敢情您还想威胁我?”

他慢慢站起身来,连连冷笑,“劝你一句。后院得事情,你就当做不知道最好,半个字的风声也不要传出去。不然的话……”

等了半晌,少年没接话。

陈掌柜的笑容跟大,“我看你懵懂无知,就给你指一条明路。在这么做之前,您最好查一查这酒楼的底细。别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惹了哪位贵人!”

“哦?”少年浅笑着扬声问:“哪位贵人如此手眼通天?”

陈掌柜双手抱拳朝天一揖,“太后的亲外甥、陛下的表弟,永乐王府的世子爷!”

少年顿了顿,还未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人拍案大笑,比方才陈掌柜的笑更加大声。

“哎哟喂。我滴个娘哎……你说他会惹了廖鸿先?不行不行,你得跟我解释解释。他怎么就能惹了那、那谁谁谁了?”

陈掌柜的循声看过去,这才发现屋里头还有另外一人。华服少年眉眼飞扬,笑容灿烂,正朝临床而坐的少年挤眉弄眼。

后者朝华服少年挥挥手,说道:“别闹。先说完正事。咱们听听他能编出个什么花儿来。”

陈掌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人,分明就没把他和东家放在眼里!

他气极之下,声音提高了两分,语气就也不善起来,“你们见识少,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们的东家,可是廖世子的亲叔叔亲婶婶,永乐王和永乐王妃!你们若是敢在这里寻事……呵。王爷和王妃是心善懂礼的,或许还不会将你们怎么样。可我们世子爷脾气不大好,若是火了,你们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掌柜的一番话说话,临窗之人没有言语,锦衣少年却是跳将起来,三两步跑到陈掌柜面前,指了他的鼻子当头就骂。

“嘿,我说呢,那小子没做什么亏心事,怎地坊间对他评价甚差。原来是你们捣的鬼!平日里若是有人不满你们,你们就拿了他的名头来唬人……长久下来,就算大家没见过他,也只当他是个护着那什么王爷和王妃的恶人了!”

说罢,他一把扯过临窗之人,让陈掌柜的瞧见后者面容,又吼道:“你看清楚了。他是谁!”

陈掌柜一脸茫然。

端王孙愣了下,猛地回头,问廖鸿先,“他没见过你?”

廖鸿先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小时候住在宫里,外头的人没机会看到。后来他出了宫在外面住的时候,又已和永乐王交恶,自然不会去那夫妻二人名下的各处地方。

于是,这个酒楼里的这些人,掌柜的连同伙计们,竟是没机会见到他。

以至于,刚才廖鸿先去到酒楼后院探查,那些人居然还十分好心地告诉他那些都是死猪病猪,莫要随意碰触,省得染了疾病。

虽说这些人堂而皇之惯了。可是在他面前也如此坦然和直白……

廖大世子表示,他也十分无奈。

端王孙没辙,倒抽一口冷气,说道:“有什么法子证明下身份么?”

廖鸿先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大堆方形物,搁到身边的桌子上,一个个地往外面排开。

禁卫军的腰牌,户部的腰牌,身为王府世子的腰牌,出宫玩时候先帝丢给他的腰牌,搬出府的时候太后给他的腰牌,陆元睿登基给他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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