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龙榻(65)

作者:拾音者 阅读记录

众人坐回高台上时天色尚未晚,姚书会看到一位宫人牵着一只孔雀自远方而来,他尚在揣测这是谁的猎物,就听姚斯涵道:“母亲生辰快到了,儿猎了这孔雀让父亲讨母亲的欢心。”

姚百汌笑着抚须,缓缓点头:“王儿有心。”

他说完,眼神不自觉飘向姚书会猎的那堆猎物,他从未见有人能猎这么一大堆猎物的,他竟然在不经意间收得一员虎将。只是不知此人心智如何,又能否成为为他所用的刀。

姚斯涵自然也看到了,他掩去眼中的阴沉,垂下眼眸。他不明白,一位出身低贱的伶人,有什么资格三番两次地夺走他父亲停留在他身上的眼光。

宫人快步走到姚百汌身边,低声道:“大家①,今年天骄胜负已分。”

姚百汌朝下方扬了扬下巴,示意宫人宣读结果。

姚书会是压倒性的第一,姚斯涵就算猎了活孔雀都无法弥补他与姚书会之间的鸿沟。

“修文听赏!”

姚书会走下高台,跪倒在姚百汌下首。

姚百汌道了平身。

姚书会却不起身,只将手举过头顶,用以接刀。

姚百汌十分满意姚书会的低姿态,待赐了刀之后方颔首笑道:“除去这把刀,朕再赐修爱卿②一件物什。”

姚百汌赐予的是一块可以出入皇宫的令牌。

“回盛京后凭此令牌至行宫,自有人为你安排差事。”

姚书会此时已经起了身,他叉手回话:“谢陛下垂爱。”

话分两头,单说一方。

刚回到卧房,姚书会便唤住温止寒,他单膝跪地,将刀举过头顶:“望它能斩去云舒的霉运,斩杀所有宵小。”

温止寒笑纳了那把刀。

此刻房中分外和谐的两人不会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已被一双犹如蛇信、满含怨毒的眼睛瞧了去。

眼睛的主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回到自己房中,点了灯,磨墨提笔写下一封信。

他在房中待至夜深,这才摸到萧竹的房中,将信连同犀角吊坠一同放到萧竹的枕边。

萧竹本就常年被噩梦扰得不得安宁,这会正处于半梦半醒间,被这不明显的动静引得惊悸而醒。

他吃力地起了身,却因下肢使不上力跌下了床。

他的书童牧宁闻声而来,点亮了烛火,将萧竹抱到床上。

萧竹气喘吁吁地道:“牧宁,辛苦你了。”

牧宁红着眼眶摇摇头,沉默着叉手立在一旁,他不是没看到枕边的信件,却不知该劝些什么;他更怕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起反作用,让萧竹所剩不多的求生意志消失殆尽。

萧竹挥了挥手,让牧宁退下。

他打开了那封信件,姚斯涵在信上说,他未能拿到天骄魁首,无颜见萧竹,待他备好踏青礼,再来见萧竹。

萧竹知道,姚斯涵的好胜心向来极强,只是对方不懂,比起那些死物,他更想见到对方。

送来犀角与信件的姚斯涵并没有走,他趴在房顶看着屋内的一切,看着萧竹微笑着阖上信件,他也将瓦片盖好,踏着轻快的脚步而去。

*

回到盛京,姚书会和温止寒各自忙碌了起来。

姚书会已经收拾包裹入了宫,暂时不再回酒官府;而温止寒的伤已大好,姚百汌命他操持元日的庆典,自然也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日温止寒正打算看些折子,就听闻下人来报,姚书会回来了。

两人半月未见,姚书会清减了不少,脚步也有些踉跄,温止寒忙扶住他,关上房门问道:“怎么回来了?弄得这般模样可是在宫中不好?”

“顺路回来看看。训练有些辛苦,受了些小伤,不足挂齿。”少年笑得天真烂漫,撩起棉裤,露出膝盖的伤,“我一想到同云舒伤在一处,便不觉得疼了。”

温止寒心疼的不是少年身上因训练导致的伤,而是对方苦中作乐的模样;他多想告诉对方,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一切有他。

但他明白,没有将放飞的鵸鵌再关回金丝笼中的道理。

雄鹰想振翅蓝天,他能做的只有告诉雄鹰,何处风景最美、如何飞能更快到达目的地。

思及此,温止寒答:“我为你擦药。”

姚书会像是半个月没说过话一般,嘴巴自进门就说个不停:“装成沉默寡言的模样也忒难,那时天流别说是三脚,就是三百脚也踹不出一个屁来,再多待些时日,我都要怀疑自己要被闷成哑巴了。”

温止寒很喜欢少年人的活力,他边笑着替姚书会揉开淤青,边答:“那便同我多说说,把这半个月没说的话都补回来。”

姚书会闭上眼,享受着温止寒的“伺候”,转了下一个话题:“姚百汌给了我三日的假,还给了我入行宫前第一个考核任务。”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