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侯(35)

围观者们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真诚感激的道谢,不管他们认识还是不认识这受伤的少年,危难时有人相助是每个人的期盼,低贱如他们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遇到危险。

“善人,老儿给你们带路吧。”老者激动道,看到站在车边的男人对他点点头,他忙加快脚步要跟上,想了想又将地上滚落的三只野鸡拿起来。

这给少年引来灾难的罪魁祸首,还可以为他养伤尽一点力气。

方二捧着少年站到车边,看样子是打算就这样一路走过去。

“放到车里来。”李明楼说道。

这不止是呵护那少年,也是让方二轻松些,有轻松的条件何必受累,李明楼并不介意与自己同车人的身份以及脏乱,虽然从来没有外人坐过她的车。

那十年在太原府项家的李大小姐马车偶尔穿街而过,点缀着宝石的车佩戴着香草的马令无数人羡慕,没有人坐过她的车,包括项家的女眷们,但不是李明楼不允许,是他们不想以及不敢,从没有人有过这个念头,李明楼也并不替别人做念头。

车帘掀开李明楼往更深处避了避,蜷缩的少年被方二稳稳的放进来。

这次那老者提出了请求,对李明楼来说举手之劳,就像让方二阻止那六人继续行凶。

马车平稳的向前驶去,李明楼垂目看着身边躺着的少年,还是个孩子,能活着还是活着吧。

不知道自己李明玉以及其他人堆满院落的尸体会怎么样,可有人蒙上一层白布遮盖不闭目的双眼,可有人点一只香烛祭奠。

“江陵府李氏祖祖辈辈都是大善人。”老者坐在方二身边热情的表达感激,“小碗遇到你们真是捡了条命。”

李氏祖上是军功成名杀人无数,元吉以笑回应没有说话。

老者并不介意对方态度冷淡,活到他这岁数已经不以言语分辨好坏了。

“小碗的家住的远一些,在山脚下。”他主动介绍,指着前方的村落,然后手指越过指向更远处,“四邻离得远,找到他爹再去找乡亲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这个村子元吉不陌生,先前他们来过,村子里人口不多都是以打猎为生。

“这孩子可怜,娘死的早,爹又是个半疯子,他小小年纪就要打猎养家。”老者总能找到话题,且趁着说这句话回头看了眼车。

马车一直安静无声感受不到任何人气,他都怀疑自己先前听到的女声是幻觉。

“他这么小打不到什么好猎物,以次充好也是铤而走险了。”老者摇摇头叹息,“哦,从这里不进村。”

马车在崎岖的小路上颠簸,这里的路完全是人步行走出来的,就在元吉要喝停马车让方二将那少年抱着送去时,老者呼出一口气:“到了。”

路的尽头出现一座小宅院,元吉略有些惊讶,这是真正的宅院,不是先前村民们简陋的草屋木栅栏。

虽然灰墙豁了口,大门破了洞,内里的屋顶长满了草,但还残留先前的精美。

“小碗家先前也阔过,祖上三辈时破落了,据说是原本避暑的宅院,因为偏僻没卖出去,也还算给他们父子个容身之地。”老者无所不知的解说。

这种事常见,李家的祖产也曾经破败卖出去最后只剩下一间瓦屋遮身,元吉先一步催马过去,方二将马车稳稳的赶过来。

老者跳下车:“季良,季良。”

“唤的如此急。”破门洞里立刻有声音传来,啪啪的脚步声跟拍门声应和,“可是有人求医?”

求医?大夫吗?

元吉掀着车帘,方二将那少年抱出来,听到这句话都一怔,停顿的看过来。

破门没有拉开,门洞里探出一张脸,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发髻散乱胡子拉碴,满面菜色,一双小黑豆眼闪烁着光芒。

“啊,有人,还有车。”他拔高声音,下一刻脸从门洞中消失,砰的一声门打开,人站在门口,一手胡乱的捋了捋头发,一手抚了抚衣衫,声音低沉:“不知是何病症?”

真是大夫?可是为什么询问的时候说这里没有大夫?

元吉道:“请问,阁下可是...”

站在门边的老者抓住了这个男人,对元吉这边歉意:“他是个半疯子,不要理他的话。”再用力的摇晃男人的胳膊,“季良,小碗被人打伤了。”

疯子?元吉将余下的话停下。

“他们不是看病的,是好心人将小碗送回来。”老者抱怨,“你去谢谢人家。”

听到不是看病这句话男人神情顿时不悦,捋着头发的手干脆抓了两下,发髻变得更乱糟糟:“不是看病敲什么门。”

元吉将车帘放下来没有再看这男人一眼,方二抱着少年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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