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手覆在额头，让苏叶思绪清明了不少，对现在也有了一些实感。

但很快，她又被愤怒所裹挟，一把拍开沈轻雾的手。

“沈轻雾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轻雾突然被骂，有些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噩梦了，怎么还迁怒人。”

“我做个屁的噩梦，”苏叶怒不可遏，所有惶恐在此刻都化作了愤怒：“你是真有病，我看出来了，你就是疯子，你……”

苏叶“啊”了一声，口不择言地骂人。

沈轻雾安静地看着她，听着她骂，在她骂累了之后，上去抱抱她。

当然，这种时候，苏叶根本不肯她抱，她抱上来自然就被苏叶给推开了。

沈轻雾也不恼，继续抱她。

苏叶气急，对着她又打又捶，最后在她肩头重重咬了一口。

沈轻雾疼得直皱眉，但并未阻止她。

尝到血腥的味道，苏叶侃侃冷静了些，松开了咬她肩膀的嘴。

“发完火了，现在应该可以好好说话了吧，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想我最近应该没做什么让你能这么生气的事情吧。”沈轻雾心平气和地和她沟通着，对于苏叶的突然发疯，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

苏叶望着她，眼眶红了一圈。

沈轻雾表情微愣，忙伸手去帮她擦眼泪。

可苏叶的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沈轻雾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拍她后背帮她顺气，心疼坏了，一边心疼一边又很是无奈：“你对我又打又咬的，我都没哭，你怎么还哭成这样了，好了好了，不哭了。”

苏叶这人是越安慰哭得越厉害，甚至还嚎哭了起来。

沈轻雾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耐心的一直哄着。

终于，苏叶哭够了，抽抽噎噎地开始说话：“沈轻雾，你跳楼干什么，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你这疯子……”

话语抽噎，断断续续。

但沈轻雾已然从她的这些话语中，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看来她刚刚又回到了上一世，并看到了一些沈轻雾并不想被她看到的东西。

“不对，不是差点以为你死了，你就是死了，你，”说到这，苏叶又生气地打了她一下：“沈轻雾，你真的疯的很，你那样做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沈轻雾没说话。

“你赌？你拿命赌，沈轻雾，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需要重来，我也不需要你拿命去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沈轻雾依旧没说话。

苏叶情绪逐渐平复，苏叶好像没资格这么质问她，可是，看到她跳下去那一瞬，看到她倒在血泊的那一刻，苏叶是真怕了，害怕到她觉得她在那一刻失去了沈轻雾。

“我不后悔那么做，”沈轻雾说：“我死了就死了，反正人都得死，反正，你也不在了。”

她语气平和，这些话说出口，就好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静随意。

苏叶一直都知道沈轻雾这人疯，但直到此刻，她才切实际的感受到她的疯。

疯得不像是个正常人。

“没有我，你也可以好好活着啊，这世间有很多很多其他有意义又有趣的事，你可以慢慢去感受，活着多好。”

“没有你，为什么要活着？”

苏叶被她问住，好一会才答道：“这世界缺了谁都一样运转，难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怀念一段时间就好了，谁还能因为谁死了，就跟着一起去死，那是疯子才会干的事。”

“那我就当疯子好了。”沈轻雾没所谓地答。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有第二次，你还这么干？”

“嗯。”

“你嗯个屁！”

第53章 尾声

“咳咳咳……”

说话太过激动, 导致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见状，沈轻雾忙伸手帮她拍背顺气：“好了, 你感冒还没好, 喉咙本来就不舒服，少说些话。”

苏叶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瞪她一眼。

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最终, 以苏叶轻叹了一声为终。

算了, 和沈轻雾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只是……

苏叶看着她, 看进她双眼，她的眼底是无尽的深海，是看不到尽头海面。

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她眼底没有情绪，是个无喜无悲的人，明明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得这么明显。

明显到苏叶都不敢直视她双眼了。

沈轻雾喜欢她，她知道，可她不知道这份喜欢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苏叶眼眸垂下, 太深的喜欢，太过的爱，总让人受宠若惊，也让人承受不起。

“我去给你倒水喝。”沈轻雾下床。

苏叶抬头看她背影, 唤她：“沈轻雾。”

沈轻雾脚步微顿，回头。

黑夜里，房间没有开灯, 屋外月光落在沈轻雾的侧脸之上，她似是站在月光下, 又似隐在黑暗中。

是光明亦是黑夜。

“上一世，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喜欢我。”。

喜欢得不顾一切，喜欢得超越生死，可这份喜欢，苏叶从未察觉，乃至于重活一世时，第一反应也只是远离沈轻雾。

沈轻雾的爱，藏得太深，深到苏叶无从察觉。

沈轻雾默了片刻，说：“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软肋是不可以公之于众的。”

苏叶：“所以，秦影是察觉到了这些，所以才对我下手的吗。”

沈轻雾点头，提到秦影时，沈轻雾眼神瞬息冷了下来。

苏叶低着头，有些郁闷。

关于沈轻雾喜欢自己这件事，就连秦影都看出来了，并以此为筹码，可为什么自己却从来没有察觉到过？

苏叶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但从没像此刻一样深刻认知到自己的不聪明。

苏叶头埋得很低，情绪有些低落。

一杯水，递到她跟前：“喝点水，喉咙会舒服些。”

苏叶看了看眼前的水，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沈轻雾示意她喝水：“你再不喝，我可喂你了。”

苏叶牵强地笑了，接过水，喝了一口，情绪依旧不高。

“那秦影……”

“她现在躺医院成了植物人，伤害不到你了，也威胁不到我们了。”

苏叶点头，又说：“那会不会有第二个秦影。”

“不会，”沈轻雾的语气很笃定：“我不允许自己有第二次的失误。”

“我知道，你会护着我的。”苏叶并不担心

她将杯中的水全部喝完，温水入喉，干涩的喉咙有些发痒。

沈轻雾拿过她手中的空杯子，放到一边，抱住她：“你会害怕吗，和我在一起。”

总有危险环绕。

苏叶将脸埋在她颈窝处，吸气，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定的木质沉香：“我不害怕，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

深夜，两人相拥在一起，四周静谧一片，时间好像都停止了流动。

苏叶望着沈轻雾的脸，回想起沈轻雾跳下高楼的样子，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其实也是害怕的，不是害怕危险，是害怕沈轻雾变成那样。

“你得好好的。”苏叶说。

沈轻雾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心，我一直都在。”

*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是冬日里难得的，让人感到温暖的天气。

剧组，拍摄现场。

拍摄完最后一条戏，苏叶所饰演角色的剧情，彻底杀青。

这几个月的拍摄，让苏叶和剧组里大多数人都混熟了，这会大家都围了上来，恭贺庆祝。

“碰”一声。

五彩斑斓的彩带洒在人头顶以及衣服上。

“杀青快乐！”

苏叶嘴角扬着笑意：“谢谢。”

一群相熟的人，闹成一片，都在笑，一起拍照，热闹的很，闹哄哄的。

苏叶很喜欢这热闹的氛围，她从小就喜欢热热闹闹的感觉，但这次，她却好像脱离了这些热闹的氛围，出神般看向了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