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288)

作者:诗人达达 阅读记录

马儿在林中疾奔,沈羽带了桑洛策马在前,疏儿与依克一人一骑在后跟着。疏儿虽会骑马,却不熟练,在马背上坐的极不安稳,又逢深夜,道路不清,一路上紧紧搂着马脖子不敢起身,及至清晨,才入了山中暗道,又险些自马上跌落下来。

沈羽勒马而停,调转马头瞧着疏儿歪斜的坐在马背上,一旁的依克正单手拉着疏儿的马缰,那马儿打了个响鼻,踢了踢步子,便不再动。

“一夜事多,眼下至此地,应安全许多了。”桑洛低声轻叹:“不若就在此处先行休息片刻。天明再走。”

沈羽微微点头,却又言道:“咱们觉得此处安全,是此前不知这辰月教在林中还开了暗道,如今林中既能有龙弩卫,这山中暗道,怕也迟早让他们发现。况那几人久出不归,他们定会派人来寻,不知此时林中是否已然火至,若让他们发现那几人已死,事情便就难办。”她看看桑洛,在暗淡晨光之下瞧着桑洛满面疲惫,只觉心疼,轻轻贴了贴桑洛面颊,转头对依克与疏儿言道:“咱们慢下步子慢行,这马儿也禁不起总是快跑,待得天明,再打马快行。”

依克与疏儿也累得不轻,听得此言便即点头,缓下马儿随着沈羽慢行。

沈羽将桑洛楼在怀中柔声言道:“洛儿在我怀中睡会儿。这一夜遇到太多事儿,我知你心思沉重,却也得养足精神,才好想法子。”

桑洛闭着眼睛,叹道:“脑中纷乱,哪里睡得着。”

沈羽低声只道:“龙弩卫素来只听命吾王,若真如依克所言,此事怕已过一年。可一年之前,龙弩卫统领孟独还未死,难道此事,与孟独还有瓜葛?”她说着,却又径自摇头:“可便就算是孟独,他又如何能让如此多的龙弩卫对辰月教如此服服帖帖,便是就死也不愿透露半句?难道这辰月教,给了他们莫大的好处?若真如此,出去之后,须得让依克快些将这消息送出去。不然……”

“辰月教给的究竟是好处还是威胁,尚未可知。”桑洛沉声打断了沈羽的话儿,抬手轻轻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我担心的,是如今南疆诸城,都各怀鬼胎,依克只是雀村中的百姓,年纪也小,这消息,若是送对了人,或许有用,若是送错了,怕是性命难保……”

沈羽愁眉紧锁,她听得桑洛此言,本想着不若自己去送信,可这话到嘴边,却又没说。

她说过,她与桑洛二人都不再理这国中诸事,如今若是将这话说出口,岂不自食其言?可她若不去,单凭依克一人,怕是还未将消息送出去,便会折在半路。

便是这一沉思的片刻,桑洛便又是一声轻叹:“我知时语心中所想,若是真到万不得已,”她顿了顿,又往沈羽怀中靠了靠:“我与时语,一起回皇城。将此事告知伏亦。”

沈羽忽的一愣,当下搂紧桑洛言道:“不可。若真要去,我也会将洛儿安顿好,自行往皇城去送信。反正他们也未寻到我的尸首,我便说自己摔下山崖受了重伤,又寻不到路才一直未曾回返,如此,新王不会怪罪。我也不会有事。”

桑洛淡淡笑道:“时语,倒是早就想好了法子……”

沈羽心中一沉,急忙开口言道:“我只是……急中生智……”

桑洛却道:“我知时语与我一样,担心国中出大事。可伏亦虽不聪明,却也不笨。你既摔下山崖受了重伤,又何以会知南疆事?若他如此问起,你要作何回答?”

沈羽被桑洛问的语塞,拧了眉头,桑洛又道:“我舒余律法,有众聚妖邪之语,行违逆之事乱我百姓者,诸城,皆可兴兵剿之。若依克所言属实,辰月一教兴起经年,何以诸城不起兵灭之,而纵容其胡乱生事?此事,定有国中党羽交杂其中。况南疆之事闹得如此大,皇城却无半点动静,怪异非常。”她轻声叹道:“如今皇城之事,怕也早已不是你我熟悉的那一般情景,伏亦身边有什么样的人,你我皆不知。若真贸然前往,只怕消息还未送,便就被他拿下砍了头。”

桑洛说着,怅然一笑:“如今国事沉重,我虽恨他,却也不得不为国打算,此事,你我都需好好想想,寻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沈羽点头:“洛儿心思缜密,所言甚是。如你所说,咱们出去之后,便绕道龙首山,龙首山中,有金甲皇城卫驻守。这辰月教的势力,应到不了龙首山。皇城卫是皇城近侍,龙首山皇城卫统领贺祈,与穆公交好。若咱们能见到贺祈,托他将消息送与穆公,此事,可成。”

桑洛吁了口气:“龙首山距离此地何止千里,过去,怕就要两个多月,这两月之间,会出什么事儿,我们都不知道。况龙首山是国祭重地,要见贺祈,又谈何容易。”她抬手放在沈羽那拉着缰绳的手上轻轻摩挲:“时语,我好累。我不想去想此间之事,只觉伤神的厉害……”她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可我又无法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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