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难容双绝艳(107)

作者:凤歌琴音 阅读记录

秦红药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弯成爪,面上却还是一片慌乱无助,嗫声道:“可我这妹子的确撑不了太久啊,敢问官爷们那医仙一家可也被关在成都监牢?”

捕头丝毫不把她们放在心上,边挥手让随从把她们捆了去,边随口答道:“不错啊,十日后便押送洛阳问斩,你们莫要着急,怎么都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

“这样啊,真是多谢官爷了呢。”秦红药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轻轻一笑,刚举起镣铐准备锁住她的官兵一怔,眼中满满映入的都是女子妩媚的笑意,他还未来得及表露恍惚的赞叹,面容却瞬间凝固,脖颈处不知何时已横亘着五条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还尚未滴落,她身子便瞬间窜了出去,五指成爪下了狠手,招招都是一爪毙命。

十几人的最后一眼都是模糊的黑色残影,甚至看不清秦红药的身影怎样穿梭在人群间,只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的动作全部死死冻结,毫无知觉的手一松,沉重的铁器咣咣落地。萧白玉琢磨了一下,淡淡的声音随风送来:“红药,留一个。”

秦红药身子一顿,五指堪堪停在捕头的喉口处,那捕头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茫然的看着忽然一动不动的随从们,还有眼前这个明明方才还一脸慌乱,现下却笑的这般阴狠的女子,看一眼都忍不住浑身发抖。但很快,他连颤抖的力气都失去,肩头猛地一下剧痛,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便晕倒在地。

秦红药随意拍了拍手,结果十几条人命的手指竟白净如初滴血不染,她回头唤道:“流霜,交给你了。”

姜流霜沉默的抬了抬右手,不知从何处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转眼间便连成一片,有大群细小的物事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毒物灵巧的爬上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口器一张露出小而闪的寒光,一口一口极快的吞噬着尸体的血肉。她走近晕倒在地上的捕头,刚刚俯下身,紫儿便从她袖口间窜出,顺着衣衫爬上了他的胸口,尖牙钻破他的皮肉,一口咬在他心头上,毒素瞬间窜遍他的心脉。

秦红药径直走到萧白玉身边,伸手覆盖住她的双眼,在她耳边小声笑道:“白玉还是别看了,我怕你看了以后几天都吃不下饭。”

萧白玉没有躲闪,只是她这动作有些欲盖弥彰,这回离得近,就算眼睛看不到耳中还是能听到那些毒物啃噬的声音,略微一想那个画面,心中的确有些发麻的凉意涌上。好在秦红药温暖的手心覆在眼上,两人衣角摩擦,听到的更多还是她盈盈的笑声,不得不承认是舒服了许多。

“刚杀过人的手不要来碰我的脸。”萧白玉确实有点嫌弃,即使不见血迹,但那血腥味还是掩盖不了。只是相比较起来还是她的手更让自己想触碰,只好一边嫌弃一边忍着被她捂住双眼。

秦红药看不见她的双眸,但瞧见她嘴角似乎含着笑意,也知她不是真的厌恶,便更不肯放手,似是哄骗小孩般道:“不怕,我刚刚拍过手了,干净得很。”

萧白玉抿了抿唇,因她的温柔心里软到极致,总是向前一步保护自己的她,这双手即使染了再多血腥,回到自己身边时永远是干净而温暖,她的所有柔情只会给自己一人。耳中细索声渐渐小了下去,刚想着是不是已经被吃的渣都不剩,捂在眼上的手就放了下去,双眸眨了一眨才适应夜色的黑暗,面前果然空落了一片,毒物同尸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那捕头直挺挺的站在姜流霜身边,眼神呆滞毫无表情。

之前让秦红药留一个活口,也是想着她们若想了解事情真相,必定是要上成都监牢走一遭,亲口询问姜家几人。监牢最好还是不要硬闯,威胁一个官兵将她们带进去才是最好的法子,只是没想到姜流霜的本事这般怪异,那捕头好似都丧失了心智,一举一动都在听她的命令。

秦红药看出她的疑惑,边俯身捡起三副枷锁,边解释道:“那是流霜的看家本事,她那条蛇——就是紫儿,吃了不知多少天下至毒之物,被它咬上一口,就会变成这般的傀儡模样。”

姜流霜接过一副枷锁,借着秦红药帮忙把自己锁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坐进马车,她现在全身心都放在了监牢中的几人身上,连说话的本能都已忘却。从这些人寥寥几句中得知姜家竟医死了当今太子,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们姜家几代传承下来的医术,不说起死回生也是药到病除,怎可能会医死别人,若姜家的药方没有问题,那定是有人暗地捣鬼陷害。

似乎是什么洛王爷命他们在此守着捉拿同党,也不知姜家是怎么惹到朝廷的人,若能平反便是最好,但若是那人位高权重定要姜家死,那只好拼着鱼死网破也要劫狱了,大不了……便把他们都带回北漠。

秦红药掂了掂手中枷锁,略有些沉重,便不舍得让萧白玉抗在肩上,自己把手伸进枷锁的孔洞中,抬眼示意她来帮一下。萧白玉也是头一次见这玩意,摸索着寻到下面的锁洞,入锁时清脆的咯噔一声,她打量了一下铐着枷锁的秦红药,心中忽然有些异样,好像这一锁就能将这个人永远锁在身边,这般被禁锢住,便也再翻不起浪来。

秦红药见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约莫猜到她心中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越是亲密的相处,彼此就越是了解,发现了不少可能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趣事。这世上多少人都喜新厌旧,可有谁知道秦红药期望的却是能同这个人白头到老,已经无关乎色相,纯粹被她这个人所吸引,每过一天都能发现新的事物,永不腻味。

这般想着嘴角不知不觉露出笑意,萧白玉忽的伸手拨乱她额前发丝,把她一张脸都掩在发下,皱眉道:“莫要笑,被押进大牢的人哪有你这么高兴地,再狼狈一点好了。”

“喂!”这可真够蓬头垢面的,秦红药哪能受得了自己这般模样,奈何双手又被枷锁铐着,想理一理乱发都做不到,但现在也的确不是什么顾忌颜面的时候,一是姜家犯了这么严重的事怎么救是个问题,二是黄寒玉尚不知所踪,唯有处理好姜家这回事才能得知下落,也就由着自己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去了。

秦红药在地上散乱的铁器中踢了几脚,勾起一副较轻的手铐递给她,瞧着她自己把自己铐起来,两人才重坐进马车。被夺了心神的捕头坐在车架上,随着姜流霜动一动手指,他僵硬的牵起缰绳,马头一转哒哒的奔向成都。

这般被送进大牢倒是简单,只是黄巢剑同阎泣刀成了问题,定是不能再佩戴在身上,也不能再藏在马车中。好在萧白玉只是戴了手铐,还算活动自如,便将刀剑用衣带捆在一起,再绑在秦红药左臂上,衣袖垂下也是勉强能藏住一对兵刃。

上一次来成都时还是两人隔阂深重之时,犹记得萧白玉为了冲破穴道在孟湘的帮衬下吃了一肚子的辛辣食物,可是好好辗转反侧了一整天。现下再进成都已是三更天,酒楼商铺已都闭上了门,路上除了偶尔经过的打更巡逻之人再不见其它,有守卫欲要上来盘问,但一见马车上坐着的是本城捕头,俱是恭敬一礼后便放行,一路毫无阻拦的来到成都大牢前。

门口守卫持枪而站,捕头勒停了马车,跳下车一板一眼道:“本捕头捉拿了姜家同伙,你们将她们三人押进大牢,本捕头先行一步去禀报洛王爷。”

守卫领了吩咐,一掀车帘将三人赶下马车,三人在路上时都拨乱了头发,夜色中乍一看都是脏乱一片,守卫一眼也不想多看,持枪押着三人走进大牢。有一人余光瞥见了捕头转身离去的背影,但明显不是向洛王府而去,疑惑的出声唤了一句,但他却是头也不回的直向城外走去,漆黑的夜幕中谁也没注意到一条细蛇从他裤腿下爬出,又眨眼没入到被押送的一名犯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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