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状(110)

「如果我不去赌,神力丹就像是压在我身上的一道诅咒。活不过三十六岁,并不是说死在三十六岁,而是不知道那天会死,也许二十四岁,也许下月……所以,我宁愿赌一把。」

青檀难过至极,「我不想你去赌。你若是赌没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我要你跟我回幽城去,做个平平无奇的李大夫。」

李虚白叹了口气,「我何曾不想。可是做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对我来说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青檀难过的说不出话。

在未认识他之前,青檀一直觉得自己命苦,无父无母,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可是比起李虚白,她觉得自己已算幸福,她没有背负血海深仇,不用替父母平冤昭雪,她身体康健,无病无痛。

她心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萧元盛,你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帮他?」

「萧元盛帮我布局仙人状,一旦事情暴露,他犯的是欺君之罪,后果不堪设想。他堵上身家性命来帮我,在他需要我相助的时候,我又怎能置之不理?士为知己者死,我即便赌上命也会帮他。」

青檀气道:「可是他也没想让你死啊!你为何这么傻?」

「如果张夼和江进酒被人截杀,你会不会去救他们?如果救他们,你可能会死,你还会不会去?」

青檀没有回答,她会救,会去。

「既然他是你的至交好友,你为什么不把练功的事告诉他?」

「他一旦知道,肯定会阻拦我,甚至会强行废掉我的武功。不管我是半死不活的残废,还是无知无觉的活死人,他只要我活着就行,但是我不想。我宁愿拚力一搏,也不愿苟延残喘,生不如死。我要把命握在自己手里,是生是死,由我自己来定。」

李虚白松开双臂,手握住青檀的肩头,低头看着她,「你是我的知己,你一定能明白。」

知己两个字,让青檀动容。是的,她懂。如果是她是李虚白,她会选择和他一样,去拼一把赌一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她不是,她和萧元盛一样,只想他活着,那怕他残废,那怕他昏睡不醒。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咕嘟声越来越响。

青檀低声道:「你出去吧,水热了我要擦身。」

她出门在外不是很讲究,但卢燕儿方才在她脖颈后吐了两口血,她必须要洗一洗。

李虚白嗯道:「厨房没有门栓。我在外面替你看着,怕韦叔一会儿回来。」

果然,没多久韦长生就从驿馆折回来。他见李虚白坐在厨房门口的矮凳上,关切道:「你怎么不回屋里躺着?」

李虚白有点尴尬,指了下厨房,「青檀在里面。」

韦长生道:「卢燕儿已经送回去了,我留在附近看了一会儿。赵斐已经被人从衙署叫到了驿馆,北戎人要求验尸,赵斐和魏福坚持公主之躯金枝玉叶不能亵渎,两边闹的不可开交。我看,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得走,以免有什么变故。你身体虚弱不能骑马,我明早去雇一辆车。」

青檀听见两人说话,等她穿好衣服出来,韦长生已经进了屋内,熄了灯。

李虚白别别扭扭道:「天也晚了,要不,你别回客栈了,和我……挤一挤。」

青檀毫不介意道:「好啊,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李虚白心头一跳,急忙看向韦长生的屋子,生怕他听见。

青檀轻声道:「锅里还有热水,要不要我帮你洗?」

李虚白心头又是一跳,忙说不用。

青檀好心道:「我是怕你身体虚弱昏过去,你别多想。」

不多想才怪。

等他回到房内,青檀已经解开头发脱了外衫,窈窕美丽的身段在薄薄的内衫里若隐若现,李虚白顿时不知道眼睛朝那里看,心慌意乱地熄了灯。

青檀问道:「你带药膏了吗,我帮你涂涂。」

「不用,我方才涂过了。」

「后背也涂了?」

「嗯。」

「我摸摸。」青檀假装要去摸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腰,李虚白后腰一软,差点没掉到床下,手忙脚乱地按住她的手,「真的。」

青檀忍俊不禁,抽出手背过身去,「那我睡了。」

李虚白摀住怦怦乱跳的胸口,许久才静下去。上次同榻而眠是在冬日,两人都是和衣而卧且穿的十分厚实,不像现在,两人除去外衫,便只有一件内里的单衣。互相碰到对方时,透过薄薄的一层衣料,几可感知到肌体的线条和温度,自然,这一晚,李虚白根本没睡好。

青檀也没有睡实,心里一直思量,是让他去赌一把,还是说服他放弃第十阶?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李虚白早早起来,在外面和韦长生说了几句话,轻手轻脚的回来,好像拿了什么东西,又轻手轻脚出去。

青檀的行李还在客栈,想要找他要把梳子,走到厨房,发觉李虚白正往炉子里塞了件衣服,吃惊道:「你也太奢侈了吧,用衣服点火。」

李虚白生怕被她猜到那是条亵裤,强装镇定道:「韦叔去雇车了。」

青檀关切道:「你身体还行不行啊?」

李虚白心里有鬼,以为她看出来炉子的衣服,瞬即脸色通红地瞪着她。青檀看他的脸色和表情才明白他想歪了。

她忍俊不禁地逗他,「我是问你的身体上路行不行。你要是当我在问那个,也行。」

李虚白脸色通红的嘀咕了一句。

青檀眼睛一瞪,「不行就死了算了?没那么严重吧。」

李虚白急道:「我没说。」

青檀憋着笑,「你明明说了,我都听见了。」

李虚白急了,「我说的是,我当然行。」

青檀故意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他,「你试过啊?」

李虚白先是一整个人愣住了,接着整个人都红了,硬着头皮说了个「没有」。

青檀轻飘飘的哼了一声:「没有……那你吹什么牛啊。」

第85章 85

李虚白被她撩起了火,面红耳赤地说了三个字,「你等着。」

青檀水盈盈的眸子瞟着他,慢幽幽说:「哎呦好大的口气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李虚白望着她挑衅顽皮的眼眸,忍无可忍,站起来将她拽到怀里,俯身就亲过去。

青檀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不禁逗,急忙扭开脸道:「我没洗脸呢。」

李虚白转而低头去亲她的脖子,从领口溢出来的幽幽体香,还有若隐若现的雪线起伏,让人欲念横生,欲罢不能。青檀被他亲的有些动情,柔声道:「不如,你先和我成亲,成亲后再去赌你的第十阶?」

「如果我死了你岂不是成了寡妇。」他不想耽误她,也不舍得坑她。

青檀故意逗他,「那我再嫁就是了。不用你担心。」

李虚白冲口道:「我不想让孩子叫别人爹。」

青檀笑不可支的推开他,「李大夫你想的好多,连孩子都想到了。」

初夏的衣裳衣领浅,她肌肤胜雪,领口外的几点嫣红十分醒目,李虚白将青檀的头发拉到胸前,窘然道:「留了印子,你带帷帽了吗?」

「行李在客栈呢。」青檀又逗他,「你敢做不敢当啊?」

李虚白红着脸道:「我怕韦叔问起来,你会尴尬。」

结果他多虑了,韦长生雇车回来,看见就跟没看见一样,目不斜视,根本不问。儿子都有的人,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么。

三人离开垂柳巷。青檀先去客栈取了行李和马,韦长生很有眼色的骑着青檀的马,让她在车里「照顾」李虚白。

青檀趁机劝说李虚白放弃枯木逢春的第十阶。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让他赌,那怕不知他那一天会离世,也比他立刻离世强。

李虚白苦笑道:「你身在孝期,我能不能活到三年后都是未知。」

青檀气道:「谁让你把这事瞒着我!若是你早说,我们在阿娘去世之前就可以成亲。你先是骗我去找什么未婚妻,后来又骗我要去当和尚,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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