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花劫(175)

初息无意识地,如蚊子一般哼了一声:“不可能&”

“你说什么?”西镜听不清,远处“弑神阵”里闪过数十道的暴雷,她皱眉想要冲进结界里直接将人带走。即便是布满裂痕,西镜靠近结界的时候依旧被上面的神威给震了回来。

结界发出铮铮鸣音,像是在警告擅入者好自为之。

初息被罡气发出的声音拉回一丝意识,尽管疼痛不减,但至少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她不信西镜说的,如果玄翎真的死了,她一定会有感觉。想起昔日西镜种种,更加笃定她是想要骗自己离开玄翎设下的结界。

天空阴翳不减,初息扶着旁边的小木桌想转移脑壳要裂开的疼痛,她一张脸惨白却十分冷静地看着西镜:“阁主说玄翎死了,那我就陪她死在这儿了。”

西镜眉眼间焦灼的痕迹一顿,缓缓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看来你真是很喜欢那只小凤凰啊。”然后语锋一转来了些凌厉,“即便她现在还没死透,但也不过是早晚的功夫而已。这些飞升的老妖们想要的不过就是炽元丹而已,若你从这里面走出来,或许还能来得及救她一命。不然……”她看着初息脸上明显松动的神情,舌尖婉转地划过齿颊,接上后半句:“就只能看着她灰飞烟灭。”

初息心里一紧,虽然想努力维持冷静可呼吸被西镜这几句话轻易搅乱,她不能看着玄翎去死,但……炽元丹是玄翎拼力要保护的东西,她不能擅自做主拿着炽元丹去交换玄翎的性命。若是将炽元丹交出,就算玄翎能活下来,只怕是要恨足自己生生世世。

她可以不是玄翎深爱的那个人,但她不能忍受自己是玄翎最痛恨的存在。

更何况她生于妖界,又怎么会不了解妖界中人向来言而无信,食过的言恐怕比她们吃过的饭还要多。

此时她最最痛恨起自己的无能,就算她想借用炽元丹的神力,也被此刻的头痛牵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若她也能有通天彻地的能耐说什么也不会让玄翎独自一人涉险。

她一向不爱妖修,只因厌倦妖修之人无休止的纷争,就像是一群人登山,为了登顶而拼尽全力,可山路狭窄崎岖登顶之路难如上青天。同类之间扯到自己的利益勾心斗角不说还要时刻防备着被人当做了容器夺了修为,还有更多资质平凡的妖修在凶险的破级之境想要破级却不得章法,就此魂飞魄散的。到最后能挺下来的不过寥寥几人,历劫后飞升可选择在妖界划地为王,也可脱去妖骨登天列神。可无论是哪一条路她都不感兴趣,那些妖王也好,九天之上的仙神也罢,不过是换个方式苦恼着。

心不满者,胸有乾坤也觉空。心不贪者,身为蝼蚁也知足。

初息一直这样以为的,可如今眼看玄翎命在旦夕之时,那种无能为力之感生出千斤悔恨压在她肩上,若她这几百年里有一丝丝的努力去修行,也不必时时刻刻都要她护着自己。

尽管弱小,但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情况已经遭成这样,那么她就算是死也要与玄翎一起。

如果……注定她跟玄翎都要死在这里。

初息看了一眼越发阴沉的天,想要强行将脑袋里的疼痛强压回去。神识强撑着去探寻炽元丹的存在,可炽元丹就像石沉大海,毫无痕迹,无处可寻。初息心里一阵焦躁地强行催动神元,额间凤翎红光大作,在她身上燃起一层浮火。

西镜面色一凛:“你要做什么!”

初息想起,从前在芙蓉阁的时候她还纠结过,这位芙蓉阁主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呢?如今想来,即使真情也是假意,情是对炽元丹的情,意是对自己这个容器的意,从未变过。就好像她对玄翎,到底是在哪个环节生出来的情,虽然她无从考究,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她多努力的规劝自己,也还是不能忘。

见初息眼中生出了死意,西镜顿时领悟过来她想要做什么,一掌拍在岌岌可危的结界上,带出怒意滔天的震动:“你想要自毁神元?你以为这样就能把炽元丹一并毁了?你太天真了……”话没说完,听见半空中十分轻的一声冷笑。未等她抬头,一记带着狐臊的罡风扇了过来。

罡风凌厉,西镜被这一巴掌扇吐了一口血,飞起装到山壁上后歪着脑袋滑了下来生死不明。

狐妖踩着云头落到结界面前,打量了初息一眼,又哼起一声冷笑:“这神君以为用这么个破烂罩子就能拦得住我吗?”她手里捻着一根连着“弑神阵”的妖丝,往凤翎生出的结界上一弹,弑神之力被引了过来。只听见一声如玉片破碎的细微声响,结界从顶端开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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