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江山+番外(218)

作者:顾言丶 阅读记录

秦六看了看前头的队伍,状若无意地随口说道:“大姐是哪个村的,若是离得近,等我婆娘来领我的时候,可以顺道给大姐往家捎个话。”

“真的吗?”那女人惊喜道:“我家就住外头的明月村儿,村口进去第三家,门口有棵柳树的就是了。”

秦六在女人这里顺到了想探听的消息,心下顿时有了计较,他的眼神习惯性地往两侧扫了一圈,确定周遭没什么异常之后,便随口应付了女人一句。

“好,记下了。”秦六说:“前面的队伍半天不动弹,我到前面瞧瞧去。”

秦六说完,也不等女人回应,就保持着这个双手揣在袖口里的动作晃晃悠悠地绕过人群,硬挤到了队伍前半段。

前头有官兵把手,四周又点满了烛火炭盆,气氛比队列后头要紧张许多,大多数人都是低着头站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被人呼来喝去,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秦六过来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那帐子里拖出去两个年轻的青壮年,一句“冤枉”还没喊出来,就被堵着嘴用镣铐拷走了,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

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人带走,一时间踌躇不已,不太敢往前上了。

秦六顺着这个乱劲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晃过两人,悄悄地重新站回了队列里。

身在敌营,秦六相当谨慎,他没往最前面挤,而是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就着炭盆后的一点阴影,仔细而谨慎地打量着不远处用来查验人口的帐子。

那帐子比正常的军帐小一些,大略能容纳三个人,帐子上的毡布并不透光,人进去之后,从外头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听见一点刻意压低的琐碎说话声。

秦六随着人流往前走了两步,半垂着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方才那帐子掀开帘子的时候,秦六往里多看了两眼,或许是因为要查验的人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农户,那帐子里只坐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看衣饰应该是这群人的首领。

刚被查验完身份文牒的老妇人战战兢兢地往外走,被一旁的兵士不耐烦地拽了一把,拽到了一旁简陋的粥棚里。

秦六适时地收回目光,垂着脑袋跟着人流往前走,顺手从左袖的夹层里抹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刀片,收在了右手掌心之中。

秦六大略在心里算了算,每个人进去的时间不久,差不多三人一炷香,轮到他时,正好过去了半个时辰。

营帐旁守卫的兵士见秦六磨磨蹭蹭,不耐烦地用刀柄指了指他,呵斥道:“拿好你的身份文牒,快进去。”

秦六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弯腰讨饶,一边伸手在怀里找着什么,一边往帐子里走。

那兵士在身后推了他一把,看着他踉踉跄跄地摔进帐子,便转回目光,顺便呵斥了几个交头接耳的年轻人。

用来查验的身份的军帐隔音一般,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头的说话声。

方才进去的那中年男人似乎是手脚太慢,翻了半天文牒都没翻出来,被指挥使骂了两句。

站在营帐右边的年轻兵士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将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一边用眼神在人群里随意扫视着,一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拿不出身份文牒,就要被算作可疑人士,只等着里头指挥使一声吩咐,他们就好进去拿人。

只是过了片刻,里面又安静了下来,似乎是那男人找见东西了。

站岗的年轻兵士撇了撇嘴,将注意力收回来,觉得有些无聊。

——原本他们这个时候应该舒舒服服在营地里歇息,等着后半夜换岗。结果河对岸的敌军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跑过来闹了一顿便走,搞得冯源草木皆兵,连带着他们也一起吃挂落。

他在这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只想着早完事早好,省的大秋天的晚上站在外头吹冷风。

年轻人正这么想着,帐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呵斥,紧接着有什么重物倒地,发出轰隆一声闷响。

门外两个站岗的兵士对视一眼,同时回手掀开帐帘,冲进了军帐中。

方才进门的那个中年男人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流着血。

年轻人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家的指挥使,只见对方紧皱着眉,手里正紧紧攥着一块从袖口撕下来的白布,白布上头染着斑斑驳驳的血迹,似乎是受伤了。

年轻人见此异状,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指挥使,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人,下意识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量。

年轻人大略用眼神扫了一下地上的男人,确认那中年男人的体格确实跟印象中一样,比指挥使稍矮一些,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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