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旧史(90)

作者:梁语澄 阅读记录

绣峦恭谨道:“先生刚沐浴完,此刻正在卧房用燕窝。”

慕容峋闻言,抬脚便往里走:“忙你的吧。不用引路。”

两年前自慕容峋即位,竞庭歌也入皇宫,便一直住在这静水坞。两年以来,他和她日常见面多在沉香台,夏季往往在夜间,春秋则在白日,而冬季寒冷,竞庭歌冻得不爱出门,日日窝在有地龙的屋内。

也只有这种时候,慕容峋才需要到静水坞找她。

如今尚在初秋,又是夜里,陛下竟然这时候过来,不仅一众小婢,便是绣峦也颇吃惊。她第一反应是得进屋通报,但慕容峋已经说了无须引路,那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心里一胶着,脚便像钉在了地上迈不动。犹豫半晌,反应过来奉漪还在里面,想来应是无碍,于是抱着衣物继续往外走。

而慕容峋已在顷刻间步入厅内。

第六十一章 兴师问罪

厅内自然无人。慕容峋直接往卧房而去。

如绣峦所言,奉漪在铺床,而竞庭歌一身烟紫色轻绸寝裙坐在红木圆桌边,正就着一只瓷碗,小口小口喝着燕窝。

她真是独爱烟紫色。从春到夏再入秋,所有衣裙都是深浅不同的烟紫,要到冬日才能见她穿雪青或黛紫。

都说竞庭歌美,但她的长相实在很难被归类。要说清丽,她比清丽要浓艳;要说美艳,又比美艳要清秀;若说妩媚,她又颇具英气;若说没有闺秀气,她举止气度又有那么些端庄感,某些角度甚至与纪晚苓神似。

慕容峋少年时是风流张扬的性子,喜欢点评各式各样的美人,但他点评不了她。

甚至她那双眼睛,明明该是杏眼,却又在外眼角处露出丹凤眼的影子。

而这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眼形。

他站在卧房门口,静静凝着她。直至奉漪铺好床,转身骤然瞧见门口那道玄色长影,吓得一路小跑到门口,跪地拜倒:

“见过君上。”

竞庭歌闻声抬头,见他悄无声息杵在那儿,脸上神情一言难尽,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奉漪和绣峦都是自竞庭歌入苍梧,就被从睦王府悄悄拨去侍奉的旧人,因此对于她见到慕容峋不起身见礼,也不称君上或陛下的情况,并不意外。

慕容峋敛了神色,向奉漪淡淡吩咐道:“你下去吧。”

竞庭歌挑眉,奉漪更是半步未动。

这里是竞庭歌的卧房,慕容峋一共也没进来过几次。有限的那几次,也都有绣峦和奉漪随侍。他们是君臣,更是年轻男女,依照一直以来的规则,或者说默契,自然不能在如此暧昧的环境下单独相处。

这跟沉香台那样的开放空间可不一样。

空气非常安静。隐约能听到外间庭院里,婢子们倒水捣衣的声音。

慕容峋见奉漪跪着不动,面色微冷:“怎么,如今连我都唤不动你们了?”

奉漪吓得不敢吱声,悄悄望一眼竞庭歌。竞庭歌待要开口,却听慕容峋加重语气又说一遍:

“退下。”

“君上吩咐,还不快些退下。”竞庭歌没见过他这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总归不好忤他意思,看向奉漪道:“去门口候着吧,有事自会唤你。”

“出去把门关好,能走多远走多远。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进来。”

奉漪听了竞庭歌吩咐正往外走,闻言吓得又是脚下一滞。竞庭歌也被这话吓了一跳,瞪着眼看向慕容峋。

却见他回身看向还在门口磨蹭的奉漪,“要朕说第三遍吗?”

奉漪再不迟疑,抬脚快步急出把房门带好。在门口呆了片刻,左思右想不敢候着,于是一路小跑去外间找绣峦。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容峋一步未挪,仍旧站在门边看着他。

竞庭歌极少见他这副模样,一时有些心虚,又想了想自己并未做什么,于是低头继续吃燕窝。

还是没人说话。

竞庭歌吃得见了碗底,抬眼见他还站在那儿,终于忍不过,撂了雕花银匙看向他:

“你这是受了谁的气?”

“你去了肃王府?”

竞庭歌一呆,“慕容嶙告诉你的?”

他盯着她,并不答话。

竞庭歌叹口气:“这个大嘴巴。”

慕容峋的眸色终于因为这几个字变得幽沉,他莫名火起,勉强压制了:“听起来,你跟他很熟。”

“五年前我初到苍梧,就时常出入肃王府,为了什么你都清楚。至于这两年,你既知道了,我少说也去过不下二十次,岂有不熟之理。”

她这话说得波澜不惊,像在讲一件寻常事,慕容峋却终于为此挪了步。

不过几步,他却走得极快,以至于封闭的卧房内都似起了风。竞庭歌虽不明所以,到底感受到那道寒意,下意识便起身往旁边让,却被慕容峋拽了手腕一把抵至桌边,两个人距离不过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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