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得太明显了，傅时毓懂得适可而止，没再继续刺激他。

回到公寓，临近十一点。

苏辰喜欢在浴缸里玩泡泡，洗澡的时间就比较长。

一般傅时毓会先洗漱，再轮到苏辰。

浴室里传来水浪翻滚的声音。

傅时毓拿起苏辰手机，输入密码，轻车驾熟地给自己设置了指纹解锁，检查了下近期阅览时间最长的软件，再点开软件。

——这个笨蛋发的帖子一览无余。

竹马之间的坏处，就是藏不住半点秘密。

天天盖一条被子，同吃同住，相处十年，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

傅时毓把手机放回原处。

笨蛋，天天把情绪全写脸上，还笨拙地想要试探。

怎么可能不被戳穿。

等苏辰洗完澡，傅时毓按下床头灯：“睡觉。”

苏辰问：“你困了吗？”

傅时毓闭上双眼：“恩。”

可是洗完澡好热噢。

他睡不着。

苏辰抬头望向天花板，没一会，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听说入眠快的人没有没烦恼。

傅时毓也没有烦恼吗？为什么他现在每天都很惆怅呀……

苏辰越想越委屈。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一个月前，苏辰就不敢再贴着睡了。

他畏惧傅时毓的东西，明明没有特别热，却会烫到他的手。

帖子里那条“生理性喜欢”的回复让他在意。

要不要实验一下？

苏辰直起身，轻轻问道：“你、你睡着了吗？”

傅时毓紧闭双眼，没有回答。

应该睡着了吧。

苏辰大着胆子凑上去，先试探着触碰了一下脸颊，见他没有反应，便放开了，指尖描绘着眼前少年的眉眼，又点了点他的唇瓣，明明脾气这么硬，嘴唇却特别软，颜色鲜艳，好漂亮……

这算生理性喜欢吗？

生理性喜欢，代表喜欢对方身体。

嘴唇……应该也算身体一部分吧。

苏辰在被子里扭了扭。

脑海里全是试探、验证、再试探、再验证的画面，他有些犹豫。

不过最后，还是悄悄伸进了睡衣里。

腹肌没有想象得那么结实，但很有弹性，一块一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摸上去好有质感，跟他软绵无力的肌肤完全不一样。

指尖渐渐往上。

在即将触碰到胸口之际，苏辰突然被握住了手腕，天旋地转间，身体被带了起来，坐到了腿上：“你在做什么？”

51 第五十一章 完结

苏辰一下子感觉到了另他害怕的东西, 正抵在中央，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你、你没睡着呀……”

这个笨蛋。

明明几天前睡觉还要隔很远，一副小心谨慎, 畏畏缩缩的模样。

今天胆子比谁都大。

“很好奇？”傅时毓伸手掀开他的刘海，没了遮挡物, 大眼睛里躲避的情绪一览无余：“坐我身上不是更方便？”

苏辰疯狂摇头：“不用了……”

傅时毓耐心出奇地好。

仿佛平常的坏脾气都是伪装似的。

他握住苏辰的手, 缓缓移动。

指尖又开始烫了, 像着了火一般, 心也跟着剧烈跳动。

他又碰到了唇, 很柔软，像樱花的花瓣。

苏辰好奇地捏了捏，在上面停留了许久。（捏嘴唇。）

傅时毓挑眉：“这么喜欢吗？”

苏辰猛然清醒，迅速移开了手指：“是你脸上有脏东西。”

傅时毓冷哼, 捏起他的下巴：“想尝尝吗？”

“尝……什么……”苏辰天真中带着一股纯情, 语气茫然。

“嘴唇。”

“不想……”苏辰只是好奇, 实际根本不敢真枪实弹, 慌乱地摇了摇头，傅时毓沉默了一会，语气突然一沉：“摸我这么久，难道不该让我摸回来？”

可是，双性人要比普通人敏/感很多。

苏辰后悔了。

在傅时毓怀里不断失神的样子一定很丑。

他只是单纯想验证一下而已。

原来自己真的喜欢傅时毓……傅时毓碰他，他害怕, 窃喜, 自卑, 这种情绪和感受从初中起已经存在, 要不然他早就分床睡了。

可能初中开始, 他就喜欢傅时毓了。

也有可能更早。

苏辰在生理、心理的双重刺激下崩溃了。

脑子乱成一锅粥, 傅时毓却坦然镇定，半点失控的样子都没表现出来，他都已经困扰得睡不着觉了，苏辰越想越委屈，红着眼眶问道：“你以后……会不会也对别人这样？”

这一霎那，他不愿傅时毓触碰别人的心情尤为强烈。

也不想再去迁就傅叔叔的提议和警告。

“你说呢？”傅时毓反问。

他不回答，还把问题抛回来。

苏辰的委屈到达顶峰：“朋友之间才不会这样。”

“你也知道？”傅时毓把轻轻抽泣地身子抱进怀里：“那还一直装傻？”

苏辰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哪次装傻被拆穿了。

结果完全摸不着头脑。

——明明哪次隐藏得都很好。

“喝醉的时候说，想要让我舒服，醒来在床上偷偷涂药膏。”傅时毓一桩一桩地提醒他：“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没有，转身就在网上查是不是喜欢我，恩？”

一开始说到醉酒，苏辰的耳垂便像被火焰灼烧了一样红得发紫，之后的揭穿越发离谱，直到说到上网求证，才终于忍不住了：“你又偷看我手机——”

“不看你手机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察觉到怀里的人乱扭乱动，傅时毓往腰间上拧了一下，苏辰就像漏气的皮球，乖乖瘫软下来，见他安分了，才继续谴责：“油盐不进，就知道装傻。”

苏辰做了好多好多努力，都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下去。

他闷闷问道：“那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有了期盼，问出以后尤为忐忑。

除了四周的静寂，就是心脏乱跳的声音。

傅时毓轻抚着柔软的发顶，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能睡在我旁边？不喜欢你，我会想亲你吗？你让你像现在这样，坐在我腿上吗？”

苏辰害臊地扭了扭，示意他不要说了。

“你不就在意我爸爸会反对么。”傅时毓收紧手臂，紧紧抱住他：“他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而已他说过，我能考回来，就不会阻止我，况且联不联姻又不是他能决定的，傅家本就没有逼子女牺牲自己换利益的传统，钟麒身体还好着呢，他最宠你了，怎么可能看着我爸爸让你受委屈，再说了，我不想联姻，他能决定什么？”

傅叔叔……早就知道了吗？

那走之前的肺腑之言，其实是劝不了傅时毓，把希望转向他，要他自动退出吗？可惜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呀……

“真的吗？你出国前就喜欢我了吗？”苏辰巴巴回望着他：“你不能骗人噢……”

这个笨蛋的眼睛过于明亮。

傅时毓与之对视，仿佛照镜子一般。

即便成年了，曾经隐匿的、隐忍的龌/龊思想也无法让他公开坦然地承认：“笨蛋，你废话好多。”

原来……傅时毓跟他一样……

苏辰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雀跃起来，天马行空道：“我们会像电影里的主人公，说服家长，顺利在一起吗？”

傅时毓捏捏他的脸颊：“你要想，现在就能在一起。”

“可是……”苏辰犹豫了一下：“万一以后……”

傅时毓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勾起嘴角：“所以，你想这么长远的事情，是打算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才没有呢。”苏辰垂下脑袋，悄悄遮住了微微泛红的面颊。

“放心，我已经成年了。”傅时毓揽住他，抬起小巧的下巴，吻在青涩滚烫的面孔上：“不会再发生初三这种事了。”

脸颊上的触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柔柔，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