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50)

“浴波,我没事,叫你的教练不用多事。”言寓荆的声音懒洋洋的传过来。

“浴巾,你在哪?”沈默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九天会。我和王云天的恩怨同翼盟无关。我会照顾自己,不用替我担心。”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沈默真的很迷惑,中午言寓荆还在褚清沙宿舍的啊。他抬起头看着秋瑀宸,秋瑀宸已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秋——”沈默试探般的叫了一声,转身去调空调的温度。

秋瑀宸对他偶尔的关怀最没有免疫力,轻轻说了句:“海沙帮和九天会的交易而已。”

沈默觉得很吃惊:“是小白?”

秋瑀宸对这个称呼错愕了一下却马上反应过来,伊丽莎白褚清沙,知道现在不是对这种亲昵称呼发无名之火的时候,只是冷冷回应:“她也不过是颗棋子。”

沈默毕竟不是笨人,凭王云天对言寓荆的心思,他又怎么能那么轻易的逃脱,本以为是脱离虎口,没想到却早入彀中。秋瑀宸应该派人保护言寓荆的吧,刚才接到电话就去要人,怕自己担心才会命令自己不许出去。浴巾,应该是不愿意跟秋瑀宸走吧。秋瑀宸一向擅于控制情绪,刚才竟会发脾气,大概是在浴巾那里碰了钉子。

沈默猜得不错,可是秋瑀宸哪里是碰了钉子,简直是撞上陨石。翼盟的人长驱直入进了九天会总堂,言寓荆却一点也不领情,甚至当面斥责御砦鞍多管闲事。翼盟实力虽强,可是这样要人毕竟师出无名,言寓荆的态度更是给翼盟这次的行动贴上了挑衅和无事生非的标签,御砦鞍年纪不大却也算老江湖,虽然被王云天以欺人太甚挤兑,却也极力周旋,保翼盟颜面不失。秋瑀宸在监听耳机里早已听到一切,他知道言寓荆的不识时务,也不计较。可是,他答应过沈默保证言寓荆的安全,只得要沈默和言寓荆亲自交涉。

沈默读到秋瑀宸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容下的委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今天已经说过很多遍对不起,他一向不是个习惯道歉的人,只是在秋瑀宸面前,这三个字几乎变成了日常用语。正想着怎样不着痕迹的表达自己的歉意,却听到秋瑀宸好整以暇的声音。

“去你该去的地方。”

“是,教练。”沈默实在佩服秋瑀宸,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默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惩戒室,关于这个房间的记忆都不太美好。看着手提袋中的藤条和负手而立的秋瑀宸,沈默实在是没办法强迫自己像电影中受罚的人一样双手捧着刑具,说一些XX知错了,请您责罚之类的话。但秋瑀宸迟迟不肯指示受罚的姿势,他也不能只这样耗着。

秋瑀宸仿佛故意捉弄他一般,只是冷眼看着他对着藤条发呆。沈默自暴自弃般将藤条抽出来放在桌上,走向经常用来反省的墙角。

秋瑀宸看着那个单薄颀长的身影伫立在墙角,不禁轻轻摇头。他知道即使受罚沈默也有属于自己的底线,他并不想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沈默变成个毫无原则的人,但是,他却觉得现在一再妥协着的是自己。想起言寓荆的倔强和不知好歹,简直同沈默如出一辙,他无声的笑笑,曾经的自己不也是一样,要多少鲜血和眼泪,才能学会用一种不会伤害自己的方式生活。熳汐哥用全部的信仰和幸福学会了妥协,自己呢,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接受?

改变不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前者是那样困难的简单着,后者是那样简单的困难着。执着已经退化成一种习惯,那些被讴歌和赞颂过的坚持是否真的有意义。

“褪下裤子,双手撑墙。20下。”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命令,却让沈默感激起来,秋瑀宸并不逼迫他自己递藤条,可能就是暴力下这样一点点的纵容击碎了他的骄傲吧。沈默认命的摆好姿势,让自己的臀暴露在空气里。这样的惩罚无论经历多少次依然让他面红耳赤。秋瑀宸却仿佛还嫌他不够害羞似的,“腿分开,屁股抬起来”。

沈默回头看了秋瑀宸一眼,刚刚将哀求的眼神传递给秋瑀宸,就听到了那个冷酷的声音:“10下。”

沈默当然知道是因为没有及时调整姿势的原因,秋瑀宸的无情让他身子一颤,迅速打开了腿,可是,却怎么也不肯抬起屁股来。

“咻咻咻咻咻”一连5下藤条全抽在背上,沈默撑着墙壁的身子稳不住,塌了下去。身体被这毫不留情的5鞭变成了羞辱的塌腰耸臀姿势。

“不许动,受罚过程中这个姿势变形的话,我不介意帮你。”

沈默自然知道所谓的帮忙是用藤条,刚才的5下已让他咬破了嘴唇,鞭背实在比打屁股要痛得多,藤条的锐痛抽在全是骨头的脊背,那种声音已让人心惊胆战,更别说亲身经历。龙城社的邢堂已让他的背伤痕累累,虽说不至于牵扯到旧伤,但是却令他想起曾经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耳边,全是皮鞭和刑杖的声音,行刑的人累了,就换一个,棍子打断了,就换一根,昏过去,不是像电影里一样用水泼醒,而是换一种细如柳条的刑具将自己抽醒来。他又想起言寓荆,浴巾,为什么你要那么固执,宁愿落在王云天手里也不肯和秋瑀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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