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洞(37)

“恩,爸爸在那里挺好的,上次打电话来说过年要回来。”

“到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一定要看看导师去,对了,在这里生活的习惯不,广州冬天暖和多了,南京现在就这么冷。”

我笑起来,“唐君然,好歹这里是我的家,我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比你七年长多了。”

那边有服务员把简餐和色拉端上,他把色拉放在我的手边,嘱咐,“天天熬夜,多吃点水果,小丫头还没有男朋友吧,快点找个人照顾你。”

我手下一滞,想开口,只觉得喉咙沙哑,怎么也没有办法回答,只要站在他面前,我的骄傲、自傲、优越、光芒全都自动的消失,变的跟一般的小女人没有任何两样,死乞白赖的乞求他的垂怜和关爱,无法自拔。

勉强的扯扯嘴角,“呵,那个事情太遥远了,暂时不去想,吃饭。”

他“恩”了一声,我拿起筷子,送了一个虾仁入口,慡滑甜腻,可是我心思不在此,眼神一直淡淡的落在我们中间的桌布上。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微笑的深意,他能够若无其事的谈起来,我却不能满不在乎的回答,三年多,我还是不能平静的面对他,不为他一句话心湖荡漾。

因为我,还爱他,不,是喜欢他。

吃完饭,我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多半是我在讲,他淡淡的笑,认真的听。

忽然想起那个时候,坐在爸爸办公桌对面的,三年前的唐君然,也是这样。温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投在他眼里,微微仿佛波光荡漾,侧脸看上去居然有种明灭不定的俊逸,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淡然的透着些许宠溺,“原来你就是江教授的女儿,脚伤好了没?”

那天饭桌上,我讲的意兴阑珊,无论多么可笑的笑话,他也是笑的风轻云淡,仿佛下一秒他会摸摸我的头,附在我耳朵边叮嘱,“讲了那么长时间,要不要喝水?”

我只能用这样的话形容他——宠rǔ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我只想知道,他这样,究竟有没有过开怀大笑的时候,那一刻真情流露,毫不掩饰。

也许在蒋迎熙面前,却不曾为我展现。

他送我回去,我们沿着洪武路走回东大,即使走人行道,他都示意我走在他的右边。

道路旁梧桐树叶纷纷,飘散在每一个角落,我踩上去,“咯吱”一声就化成了碎片,唐君然本来就是安静的人,此刻抿着嘴,也没有开口。

有人说过,和喜欢的人走在路上,希望永远没有尽头,可是我却巴不得快快到达终点,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尴尬,三年,即使时间刻意的去销毁过往的印记,那段记忆一样在我们心中成为永远不被提及的伤处。

他曾经欠我三个生日礼物,欠我一杯可以暖手的红茶,欠我一段温暖。

还有未完成的承诺。

可是,没有人愿意再提起,我们故意装作一切已经过去,可是还有痕迹。

到了学校,他在门口停下脚步,笑着问,“止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觉得很闷?”

我想点头,却只是轻轻的叹气,“唐君然,我很早就知道你这个人很闷了。”

猝不及防的,他蹲下来,我看见他乌黑浓密的头发和高挺的鼻梁,脚上一紧,原来他在给我绑鞋带,顿时心如雷击,酸楚的几乎落泪。

他起身,还是笑的风轻云淡,“有时间来我们学校玩玩,学校后面百糙园又进了新的植物,很漂亮的,下次把李楠喊来聚聚,即使在一个城市,我都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点点头,“下次让李楠师兄请客。”

忽然他的电话响了,我估计是医院值班室叫他的,也并没有挽留,眼见他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绝尘而去。

突然嘈杂声传来,我一抬头,面前突然开阔,路口接着车水马龙的宽阔大道,喧嚣人声扑面而来,与刚才相比,竟好像两个世界。

我看着唐君然,就以为我们两是一个世界,原来他走了,我还是要回到现实中。

轻轻的叹一口气,转身欲走,刚迈了一步,竟有些许留恋,幽幽的往他离开的地方看了一眼,忽然惊闻背后有声音传来,“江止水。”

我转身,韩晨阳就站在我面前,牢牢的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半是无奈半是挫败的跟他打招呼,“韩老师你好,好久不见了。”

“江止水,你这个小孩子。”

冷风拂过,阳光也被轻轻的撩动,映得他的五官明灭不定,从没听到过他这样的语气,仿佛突然生疏了,心里没来由空落落的,我有些惶然,看着他的眸色,猜不透眼前的男人,“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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