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脱靶(70)

没有给牧可过多感伤的时候,卧室门被象征性敲了下,牧宸探头进来:“老姐,吃饭了!”

来到餐厅的时候牧凯铭和赫义城已经就坐了,见牧可进来,赫忆梅说:“来,可可,坐你爸爸旁边。”

与父亲的目光有刹那的相碰,牧可无言地坐下。

明知道女儿不会喊他“爸爸”,牧凯铭的失望依然很明显,他沉沉叹了口气,说了句:“吃饭吧。”

晚饭就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开始了。席间,除了牧宸说话外,没人开口。夹了块鱼放进牧可碗里,他说:“老姐,你吃饭怎么和猫一样?赶紧多吃点,看你瘦得,让猴子怎么活……”又夹了些青菜递过来:“也不要只顾吃ròu了,荤素搭配才健康……”

听着他小大人般的提醒,牧可不自觉想起分别那天贺泓勋字字句句的嘱咐,以及没见面这几天他准时打电话叫她起c黄的情景,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笑了。觉得这种唠叨,是亲人最可爱之处。

洗碗的时候,赫忆梅从军训是否辛苦询问到工作是否顺心,语气显得小心翼翼。牧可一一作答,觉察出她的欲言又止,她问:“您有什么事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在这个家里,她始终都是这么客气。

赫忆梅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斟酌措词,然后才说:“可可,我听义城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对于贺泓勋的存在,牧可没有想过隐瞒,她很坦然地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可可……”赫忆梅有些犹豫,她想了好几天,直到此时见到牧可,依然不确定该以什么身份和立场阻止她与一位军人谈恋爱。她沉默着,牧可也无语。

良久,她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出发,轻声说:“可可,我们都不太赞同你和军人谈恋爱,我们希望你以后和丈夫过普通的生活,能够在一起相互照顾……”

牧可生生打断了她:“您不是也嫁给了军人吗?还是您觉得过得不幸福?小舅舅也是一名军人,难道他以后都不打算结婚了吗?”

尖锐的牧可令赫忆梅觉得陌生,她被噎得无言,还没回过神来,又听牧可说:“我很想知道,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牧可的眼晴忽然红了,她语带哽咽地问:“是小姨?还是,继母?”

有一种记忆叫疼痛。无论何时想起,痛感都如翻江倒海般强烈。

对于赫忆梅的双重身份,十五年了,牧可始终无法释怀。

无忧三定律

点点泪意上涌,牧可深呼吸,连续地,然后哑着嗓子说:“十五年了,我一直很想知道当你取代妈妈嫁给他的时候,当你们一起去墓园看她的时候,终究是什么心情。”微仰起头,努力逼退眼中的泪意,牧可自嘲地笑了:“我知道,如果我懂事,不该反对他再娶,可是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你!”

赫忆梅进门那年的记忆令她疼了十几年。明明是和小舅舅一样疼爱自己的小姨,忽然就变成了“妈妈”,年幼的牧可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伸手抓起盛满热水的玻璃杯扔了出去,嘴里哭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也正是那一次她被热水烫伤了手腕,直到现在伤疤还很明显,贺泓勋都发现了。

“妈妈的日记不会骗人,他们明明很相爱。我想不通为什么她才走了那么短的时间,你们,就有了……”尽管与牧宸感情极好,可弟弟的出生依然给了牧可沉重的打击。泪不可抑制地滑出眼角,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捂住了脸。

赫忆梅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她竭力控制着情绪,哭着说:“可可,小姨从来没想过取代姐姐在你和你爸爸心中的位置,我……”她想说她只是爱上了牧凯铭,她只是希望给姐姐的女儿最好的照顾,却没想到反而给他们父女造成这么大的嫌隙。她知道她错了,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牧凯铭和赫义城闻声来到厨房,就看到两个女人哭得不行。扶起牧可搂在胸前,将她带到客厅,赫义城沉声说:“不是说好了都不提的吗?这些陈年旧事还要纠缠多少年?”

当年决定走这一步的时候就注定了要承受今天的一切,赫忆梅知道自己没有哭泣的权力,她使劲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夫妻十几年,牧凯铭与赫忆梅之间的感情也是很深的,她对一双儿女,对他,对这个家的付出他是看在眼里的。叹息着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赫义城带牧可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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