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舞+记得我们有约+一生一会(44)

节目的重点是“时间旅行”。波曼正谈到“虫洞”。“虫洞”是连接两个空间的桥梁,

亦即所谓的“时光隧道”。理论上,如以“虫洞”用光速运动进行时间旅行,由于在“虫洞”

内空间处于连接状态,所以能在转瞬之间就回到过去或到达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上。

那些科学名词和理论概念让人听得一头雾水。杨舞皱个眉,随意变换一个频道。

画面跳换成计算机卫星云图,一旁播报人员正在说明拢聚在台湾岛南端一团浓厚云气的

台风行进路线。

“原来是台风……”杨舞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原本晴灿的艳阳天,一觉醒来却风云变色。

根据电视气象报告,原本为轻度的台风,已转为强烈台风,朝台湾岛直扑而来,预计在

午夜过后会由恒春西南方登陆,届时风雨将变得更强。目前,全岛已笼罩在台风暴风半径内,

甚至已有伤亡传出。

杨舞屏住气,听着窗外的风雨怒吼声狂暴地呼号。她漫不经心地转换频道,一边啃着苹

果。各频道几乎全是有关台风的消息。她心不在焉,播报员叽哩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声音像水一样从她耳旁流过去,她正想关掉电视,播报员的一段话极突然地闯进她耳朵,就

像天线极突然地截收到一段无头无尾的电波。

什么?她猛然站起来,瞪着萤光幕。啃到一半的苹果咚地掉到地上,滚落到墙角。

她没有听错吧?

她慌忙转换频道,越急越不顺遂,按弄了半天,画面才跳到另一个频道。她一连又转了

好几个频道,画面中,电视主播正在新闻尾声中说:

“以上这一节七月五日×视夜间新闻,谢谢您的收看……”

七月五日?杨舞惊讶得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是十月底了不,十一月了才对——啊!她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抓着头,茫然地瞪着电视萤光幕。但绝不会是七月,怎么会!不可能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不对了?

她反射地抓起电话,又丢下去,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外头风雨更大了。天花板上的灯光一闪一闪,凭添一股诡谲的气氛。

“我一定得弄清楚!”她想也没想,突然转身冲出去,也不管外头强劲的风雨正狂暴吹

打。

雨像淹洪水似地倒打在杨舞身上,强风则将她卷摔到电线杆旁。她勉强稳住脚步,漫无

目的地跑起来。脚步刚动,从她侧方突然出现刺眼的亮光,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见一种

极刺耳的磨擦声响,紧跟着一股挟带劲风的冲力朝她冲撞而去,她下意识愣了一下,跟着左

肩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撞击到,整个人被撞飞起来。

砰地,她跟着一个被风卷刮起来的铁盖一起掉落在地上,就落在希恩潘鬼影似的朋驰前

轮之前。朋驰的车灯刺眼得像两束锐利的光箭;引擎的火没熄,嚣张地咆哮着。

杨舞躺着没动。她的意识还清楚,除了肩膀外,似乎没什么大碍。左肩的剧痛让她一时

爬不起来,甚至说不出话。

希恩潘走出驾驶座,脸上毫无表情。

“死了吗?”他伸腿踢踢趴躺在地上的杨舞,好象地上躺着的是只碍路的野猫野狗。

杨舞仍然没动。她在等那阵麻痹的痛楚过去。大风大雨中,她整个人湿得像水袋。

希恩潘敛了敛冷酷的眼神,声音像冰刺一样。

“死了就别碍路。”他又踢了杨舞一脚。

杨舞轻叫一声。

“你这个人——”然后她动一下,慢慢才爬起来,狠狠瞪着希恩潘。清亮的眼睛反射出

激潋的水光,充满了气愤。

希恩潘冷冰的回瞪她。杨舞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看出他迥异于东方人的冰冷轮廓,和那

一双两色不一、闪爆着诡魅感的深沟黑及妖绿的眼睛。

“你怎么可以那样!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就撞死了我!”杨舞气愤极了,在希恩潘的

逼视下一点都不退缩。但她想到他大概也听不懂中文,只是恶狠狠地怒瞪着他。

“原来你还活着。”希恩潘毫无愧色,也无抱歉之意。瞳孔缩成一条线,仍紧盯着杨舞。

他很习惯在别人看见他——或者说他那双诡异的眼睛——的同时,从对方身上反看到一

种在刹那间产生的“不自觉”的反应。那反应通常很细微的,可能只是一个表情、一个无意

义的声音,或者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极力表现若无其事遮掩内心的惊骇。

然而,从杨舞身上,他却没看到这种他已经很习惯、而且预期的反应。她只是显得非常

气愤,气到目光发狠地狂瞪着他。

老实说,他一点都不喜欢,因为这反而会让他在意。

“既然还没死,就别碍路。”希恩潘冷冷丢下话,转身走回车子。

“等等!”杨舞不假思索叫住他,令人意外地突然说:“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期?”

她原先心思都被这件事揪着,因为意外,一时忘了,忽然地却又袭上她心头。

希恩潘不知是不是听不懂,没理她,伸手打开车门。

“喂——”杨舞反射地抓住他的手。

“滚开。”希恩潘对着她的脸,极侮辱地吐了一口冷气,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杨舞愣住,没预料到这种当面的羞辱。

希恩潘索性甩开她的手,她这才清醒似,开始感到被羞辱的刺痛。她讪讪地退后几步。

瞬间一股强劲的风吹扬刮旋,一块招牌随风朝希恩潘的后脑砸过去。

“小心!”杨舞脱口叫出来。

希恩潘反应很快,闪身避开要害。不过,仍然稍迟一步,招牌还是砸到他的额头。将他

砸得头破血流,强劲的冲撞力,更甚至将他撞跌到地上。

“你没事吧?”杨舞反射地跑到他身旁。

希恩潘满脸是血,极是骇人。杨舞伸手去碰,他将她的手挥开。

“别碰我。”踉跄地站起来。满脸的血不断被雨洗清又不断涌出来。

杨舞不禁皱眉,一言不发地搀揽住希恩潘,身上很快就沾满从他身上沾染过去的血,很

快地,却就被雨冲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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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美国,科罗拉多艾尔发集团总部,贝塔地下实验所。

上午十点,“贝塔”实验室里,一列列的大型圆柱培养皿,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阴气

森森。不管什么时候,尽管外头如何艳阳高照,属于高度警戒禁区的地下三层C 区域,恒常

散发着和研究室主持人野泽一式阴恻的气息。

塔娜和史文生匆匆地往里头走去,无视两旁培养皿内那些蜷曲飘浮的异形生物。培养皿

较之前增加许多,每个底下都有编号,从一到一百,而培养皿内的“东西”也较之前更奇形

怪状,恶心狰狞至极。

那些带编号的培养皿内的生物体组织,有的呈肉球状态,有的呈人体形状,有的则是多

角形成一堆歪七扭八的东西。从那些稍具人类雏形的怪物轮廓,大抵可分辨出培养皿内的是

一个属于东方黄种的男性人类体。令人赫然的是,在那些有的脚长在头上或眼睛长在腹部中,

甚至无头只有五官分布在四肢,或者多头无四肢的怪物中,有一些竟然是活的!如同编号二

七培养皿内那个肉球怪物一样,睁着长在球体中央、占了表面一半体积的无脸及眼皮睫毛的

独眼睛瞪着四周,眼球甚至还会转动!更有甚至,那些分辨得出人形轮廓的,长得居然都一

模一样!

这景象实在太骇人,令人难以忍受。塔娜强迫自己不被那些狰狞的景象牵引影响,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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