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煲”/老婆,太难追(241)

从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在奔走忙碌,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打听消息,不眠不休,直到从死难者名单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一笔一划他亲手写在结婚请柬上的名字,一横一竖刻在他心里的名字……佟弘几近崩溃,但不行,他不能倒下!

岳父岳母年事已高,白发人送黑发人,佟弘不忍心,葬礼是他亲自筹办的,遗物是他亲自送进坟墓里的,所以,最后陪在金津津身边的人,也应该是他。

“你们先回去吧。”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声音沙哑,像一把钝刀消割着耳膜,带来一阵不经意的疼痛,“我想和她说说话。”

乔雪桐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她懂这个男人的心,所以哪怕有多么不舍得离开,也愿意成全他这一个心愿。

脚步声渐渐地远了,直到再也听不见,那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撑不住在坟墓前倒了下来,佟弘双眼都密布着猩红的血丝,细长的手指一遍遍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凹陷,泪水滚烫而出……撑了这么久,他终于哭了出来。

“津津,你好狠的心啊!”

良久的呜咽,只有这一句痛彻心扉的话,五脏六腑仿佛被均匀切割,一片一片,都写着一个心痛的名字,她的名字。

他坚持把婚戒留下来,这枚戒指,除了她,不会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人!

山上的月光纯净似水,玉盘高挂,在这种时候,她藏起了自己的残缺,反而露出圆满的形状。月亮看不破人间伤悲,又或许看破了,只是,她不说,不说。

但这个道理我们都知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

回家的路上,乔雪桐一句话都没有说,莫淮北一边开着车,时而分心偏头去看她,橘黄色的路灯掠过他英挺的侧脸,在鼻侧落下一叠阴影。

晚饭间也是沉默的,莫淮北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两个宝宝已经在摇篮里睡得香甜,仿佛不知世事离殇,饭厅里却笼罩了一层悲伤的色泽。

“我吃饱了。”乔雪桐站起来,直直地往楼梯方向走。

莫淮北看过去,她的碗还是空的,连饭都没盛,他眉心紧蹙,连饭也顾不上吃,起身跟了上去。

她这个样子,他很不放心。

乔雪桐连澡都忘了洗,一袭黑衣,白花还挂着,她躺在玫红色的贵妃椅上,背对着门口,呼吸很轻,猫儿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直到肩上覆了一只带着微微暖意的手,乔雪桐才回过神,她转过身抱住他,在他颈脖间蹭了蹭,默然无语。

男人眼底情绪复杂,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柔,“老婆,哭出来。”

他大概永远没有办法懂得金津津对乔雪桐有多重要,重要到她的离去,像挖去了她身体的某个部分,让她痛,却痛到哭不出来。

眼眶热热的,也痛,可就是没办法哭出来,乔雪桐执拗地摇头,在男人怀里,无力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裂成一片又一片……会不会有天堂,让她从此安息?

我的女孩儿啊,你是那么怕黑,连睡觉都要开着灯,那条路又黑又长,没有我的陪伴,你是否会害怕,是否会摔跤?

不怕啊,不怕,我们都不怕,跨过这条河,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逢……你留在世间的爸爸妈妈,我替你去照顾,你所有未遂的心愿,我替你去完成,你来不及走过的地方,我用自己的双脚替你去走,至于你爱的那个男人,由你去托梦,告诉他不必太难过,你会在时间的尽头等他,好不好?

津津,我好……想你!

月盈月缺,已是三载。

莫淮北刚下班回到家,扯开领带随意扔到沙发上,自己坐了下来,揉揉疲倦的眉心,两个粉嫩动人的小姑娘笑意盈盈地跑过来,分别坐在他的两边,一口一个“爸爸”叫个不停。

“爸爸,你累了吧,我来替你捶捶背,好不好?”

“爸爸,你渴了吧,我去帮你倒水!”

再多的疲惫都在这甜软的声音里烟消云散,莫淮北亲了女儿的脸颊,俊朗的眉眼舒展开,“妈妈呢?”

小手用力一上一下捶着肩的左左嘟了嘟嘴,“在书房,我刚刚听见她在打电话。”小姑娘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了过去,笑得眼睛眯眯的,“爸爸,你觉得舒服吗?”

莫淮北还没回答,一道稚嫩的嗓音穿了过来,“爸爸喝水!”过了一会儿右右小姑娘才捧着水杯走到他跟前,小跑的缘故,苹果似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别提多可爱了。

“宝贝们真乖。”莫淮北一手抱了一个女儿放在腿上,姐妹俩面对面,仿佛照镜子般,连笑起来的弧度都有着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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