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倾天下(94)

倒是沐昕,先前冻了那一遭,多少影响了以往流云般的身法,虽说不致于对付不了一头狮子,但也有些吃力,我担心他淋了冰泉后未及驱寒便久动真力,落下病根来,当下手腕一掣,银丝一甩,便待取向那雪狮颈项。

因为心知此狮必是有主之物,qíng况未明前不yù树敌,所以银丝出手只以缚住狮子为目标。

柔软的银丝若有人牵引般,无声向雪狮靠近,那狮和沐昕战得正酣,哪里防备到我的偷袭,眼见银丝转成一个诡异的圈,便要套上狮脖。

我目中喜色已露。

那银丝却在套上狮脖的瞬间,突然无声断裂!

尺许长的银丝悠悠坠落于地,我大惊之下赶紧上前拣起,这银丝质料非同寻常,是以天池异shòu“辟雷”之筋制成,掺以秘料,九蒸九晒,制成后坚韧无双,刀剑不伤,是艾绿姑姑珍爱的宝贝,万分不舍的转赠了我,如今居然就这么毫无来由的被弄断,艾绿姑姑一定会骂死我!

谁这么鬼鬼祟祟毁我宝贝?!

心中大恨,将断落的银丝往怀里一揣,正要开口怒责,却听一人懒懒笑道:“云奴,你又调戏客人。”

那声音柔而缓,拖着微带迷离之气的尾音,音质不算清越,不算琳琅,只是淡而雅的语调,偏偏听来却隐约盛世浮华般的妖娆,每一字都令人,心醉神迷。

我从未想过声音也可如此美丽。

抬头看去,幽深曲折的秘道里,缓缓浮现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长发宽衣,衣袂飘然。

那人在众人凝视的目光中曼然踱近,步履间无限潇洒,薄薄的银底紫色镶边的长衣不束腰带,就那么四散于风中,衣角蝴蝶般飞舞,他走过来的姿态犹如一曲余音迤逦的绝妙清歌,或是一卷读至佳处正当击节的绝顶好词,一举一动,满目华光。

那只突然又变得如猫般温柔的雪色云奴喜呼一声,雀跃着奔过去,绕膝挨蹭,呢喃不已,他微笑着伸出手轻轻一抚……真真天上谪仙,绝色倾城。

近看,才发觉那男子年纪似已不小,眼角淡淡几抹逸散的云纹,然而年龄在真正的美面前根本不成威胁,反而为他的神qíng气韵平添了几分吸引,那种不辨雌雄的极致的慵懒的美,具有无可比拟的风采,沐昕的清贵英朗,贺兰悠的和雅温丽,都是绝顶的美少年,然而和这人跨越年龄与xing别的无限的风qíng比起来,都显得略有些真实和青涩。

第十四章 yù将沉醉换悲凉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云奴很乖的,你们一定是吵了它睡觉了,它最喜睡在这曼陀藤叶下,你们却把它被子给扯走了,叫它怎会不生气?”

我见他言语温和,笑容平静,心中颇有好感,遂也笑答道:“抱歉抱歉,实在是无心之失,云奴,没打招呼就扯了你被子,实在失礼,这便给你赔个不是。”说着微微一躬。

那狮子红睛大眼一翻,仰首望天,一副嗤之以鼻样。

我笑嘻嘻看着那狮子,实在觉得妙得很,脚下却悄悄往后退后些许,护在了方崎身前。

早已退后的沐昕心有灵犀的站到了近邪身侧。

对面的美人怡然抱着云奴,目光悠悠的打量着我,轻轻道:“真是个妙人,我很喜欢你呢,随我去作客如何?”

我笑:“阁下就住在这里么?”

他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笑道:“这山居陋野,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过天色已晚,你等总不能餐风露宿吧?”

我点点头:“既然如此,多谢阁下盛qíng了。”

那美人笑得如我一般开怀:“请,请。”

正待举步,忽听有人静静道:“难得有贵客光降,叔叔竟也不令侄儿迎客,若不是侄儿听见云奴啸声,只怕便失了礼数了。”

我一震,只觉得浑身鲜血如cháo一涌。

啪的激起心头巨làng,再啪的坠落。

这个声音,我想我就算死了成灰魂落地府,也必记忆清晰得一听便知是谁。

贺兰悠。

你,终于,出现了。

抬起突然重如千钧的眼皮,我努力神色不动的向对面望去,昏huáng暮色里,一人银衣飘然,长发散披,施施然踱出,神色温柔,微笑羞涩,明朗如阳光,耀亮了这yīn森的峡谷入口。

我暗暗咬紧嘴唇,仔细打量这个我不知道该以仇人还是知己来称呼的少年,一别数月,他看来清瘦了些,微微苍白,越发显得眼睛大而幽深,那种幽沉的光芒,竟连他素来努力维持的温柔和煦表像也无法完全掩盖。

我心里微微一紧……贺兰悠看起来有些不对,这几个月,他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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