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里的星星(45)

他在床上,裸着上身,背上那个刺青像火焰一样炙烤着我的双眼,他的身下,是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酒精的原因,她的面孔是绯红的。

我手里的蛋糕,“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格外安静的房间里,这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节奏,他们一起看向我,两个人的目光中都流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我像所有武侠电影中被点了穴的人,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不能移开我的实现。

林逸舟迅速地扯过被子遮住了那个女生,我也立刻跟着收回了目光,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局面的我在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站在门口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过了片刻,他对我说:“出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退出了房间。

一直到走出那栋大厦,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脑袋里像灌满了浆糊,完全不能够运作,不能够思考。

我蹲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难道那条短信根本就是她用他的手机发给我的?

封妙琴,林逸舟,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当初孔颜跟我说起周暮晨和康婕,明明已经时过境迁,但我光凭空想象都已经觉得负担不起,而林逸舟……他是直接拿刀捅进我的心脏。

我绝少对任何人提起我对他感情,那种沉重到一提起就想要落泪的感情,绝对不是年少时对周暮晨那种一言以蔽之的喜欢,除了喜欢,还有深深的怜悯。

我很清楚的记得在我刺青之前的一个晚上,林逸舟突然来找我,我慌慌张张穿着睡衣就奔了出来,他看着我脚上那双多啦A梦的拖鞋微笑,那个笑容十分落寞。

他同我说:“没有什么事情,就是突然想看看你,一个人,很孤独。”

当时的我对他说出这句话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一个纵情声色纸醉金迷的人突然说他很孤独,真是有点吃多了没事做的感觉。

然而到了后来,我明白了。

真是孤独,站在万人中央,听遍尘世喧嚣,却发现那些拥抱与己无关,那些声音也与己无关,沾了一些别人的热闹,更衬得自己形单影只。

或许这点孤独,就是把我们两个紧紧绑在一起的根源。

他曾说过一句让我非常非常难过的话:生不对,死不起。

我一度嘲笑他是不知人间疾苦,为赋新词强说愁。他没有跟我争辩,一句都没有,而是安安静静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这些回忆像黑白默片,在寂然无声的漫长黑夜里,一帧一帧的展现在我眼前。

谁说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如果真的不具备任何力量,那我是为什么会痛苦得想要仰天长“靠”。

那个时候我还自不量力地想,我一定要赶走笼罩林逸舟的那个阴影,让他快乐起来。

可是我想让他快乐的这个人,他却要成为我的阴影,他却要让我不快乐!

当初我跟周暮晨在一起的时候,仅仅因为那个叫戴莹新的女孩子送过一个蛋糕给他,我就召集了大票人马威风凛凛地去把她打了一顿。

可是如今当我亲眼目睹了林逸舟跟封妙琴□裸地纠缠在一起,我却只能落荒而逃,并且在逃跑之前还很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

李珊珊也问我,为什么?

我看着她,我说,当初我是正牌女友,现在我算什么呢?

我没干掉妃子,我被奸妃干掉了。

我不是唯一的将领,只是不起眼的小兵。

在这段时间之中,陪伴在我身边最多的是许至君,如谭思瑶所说,跟他在一起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心。

跟许至君在一起时,既不像以前周暮晨随时能让我笑得下巴脱臼,也不像林逸舟总让我情绪剧烈起伏,就是觉得特别安稳,而这种安稳背后隐藏了什么,我懒得去深究。

徐小文给我发短信,很干脆直接:“许至君是不是在追你?”

我想了一下,回过去:“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正常的男生会喜欢?”

估计他也觉得我说的是实话,于是又用十分同情的口气安慰我:“你以前经常说的啦,世上男人千千万,对你不好天天换,别灰心。”

我握着手机看了好半天,须臾之间,心口有那么一点钝痛。

因为我突然想起,这句话其实不是我原创的,最早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康婕。

我偷偷去看过康婕一次,在商场的NIKE女子店。

五一劳动节,各大商场人满为患,以前我特别喜欢过节,因为一过节所有的品牌都会搞活动,平时觉得贵的衣服通通买两百减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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