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蚀骨(145)

作者:朵枝 阅读记录

临近黑夜,付沉终于回来了,他一进来,便低声直言道:“易总,已经打掉了,根本不用盯着她,这女人往医院跑的速度,比我还快。”

他说着,将沐沐的病例,小心翼翼放在他的面前。

易辞洲漠不关心地“嗯”了一声。

不过一个芝麻大的胚胎,是不是他的都尚未可知,他才懒得去管。

付沉站了会儿,镇定思量,犹豫道:“易总,有件事……”

易辞洲哑声问:“什么?”

付沉:“是关于那幅画的……”

易辞洲闻言,眼神遽凛,“说。”

付沉咬着下颌,沉声道:“您有没有想过,太太画的那个人,可能不是以前的小少爷?”

他疑惑,“不是他?”

她口口声声说的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男孩,不是以前那个易辞洲,那还会是谁?

付沉磨了磨嘴皮,道:“我不止一次听沈特助说过,您和那个早亡的小少爷长得很像……”

易辞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阖了阖眼,烦躁道:“同父异母,长得像不是很正常吗?”

他不耐烦地抬眼,正对上付沉看破不说破的双眼。

长得很像?

是啊,他们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易辞洲愣怔了两秒,然后从办公椅“噌”地站了起来,大步一并跑向停车场,开上车就径直驶向一品兰亭。

他冲进舒晚之前在这里的那间工作室,推开门,里面被收拾得零零乱乱,连原先一直屹立在窗边的画架都散在了一旁。

就是这个!

他仓惶奔向画架,将盖在上面的防尘布掀起来。

那张画,在夕阳余晖下映着淡淡的光泽,仿佛颜料刚刚涂上,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凝神仔细看着,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在这张画上一点一点逡巡着。

除了那张熟悉的脸,正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易辞洲心底一颤,又将画纸翻了过来。

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只那一刻,他忽觉如大寒之时高崖坠落,狠狠砸向了冰封的湖面,一点一点破碎的时候,整个人都灌入了冷冽的冰水。

没有气息。

没有温度。

更感觉不到任何声音。

因为画纸的背后,写着“易边城”。

第62章

◎只要能离开他,我跟着你,当你的女人。◎

舒晚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记忆里,她仅存的意念就是求生,她还带着个孩子,她需要活下去。

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眼就是刺眼的日光,顺着窗户的边沿缓缓斜射进房间里,晃着四面的白墙。

喉咙痛得厉害,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的乏力和左脸烧灼般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见她有了动静,立刻有一双手扶着她坐了起来,帮她戴上了助听器。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意料之中的,就看见廖霍那张焦急的脸,在她眼前倏倏忽忽。

他赶忙端来水杯,凑到她嘴边,“来,喝水。”

舒晚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去,用尽全力问道:“我的孩子呢……?”

廖霍愣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缄默不言。

她又问了一遍。

廖霍眼神闪躲犹豫了片刻,在她目光的审度下,抵着下颌沉声说道:“你伤得比较重,为了保你,医生说必须终止妊娠。”

从二楼摔下来,没有任何保护,也没有任何遮挡,能保住她自己的一条命已经很好了。

孩子,还奢望什么呢。

舒晚怔了好一会儿,平淡地“噢”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水,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本以为她会以为失去孩子而失声痛哭,却没想到她淡然处之,甚至平静得可怕。

廖霍顾不得许多,伸手扶住她的肩,将她揽入怀里,低声道:“哭出来吧,这样好受些。”

哭出来?

眼泪早就在火光冲天中被烤灼殆尽,她还有什么可以哭的?

舒晚靠在男人的肩头,没有反抗,依然静静喝着水,就着杯中倒影,她似乎还能隐隐约约看到自己左脸颊压着厚厚的纱布。

胀麻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我的左半边脸,应该是彻底毁容了吧?”

廖霍沉默着,思忖了许久,道:“有点严重,医生选择保守换药治疗,等创口完全好了之后,我就带你出国去做整容修复。我问过专业的医生了,可以修复得看不出来。”

舒晚波澜不惊地听着,抬手轻轻摸了摸脸颊上的纱布,整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以色侍人。

她轻轻阖了阖眼,嘴唇颤抖,“能告诉我,我现在在哪吗?”

床头的繁体中文和英文已经昭然若示,可她依然选择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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