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3)

作者:阮郎不归 阅读记录

阿绣拍开她的手,丢个白眼,道:“没正经的,你小心点!”一语未了,化风而去。

走在路上的谢彦华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腰间的玉符,还在,是自己多心了。

第二章 借皮囊千里寻夫

茫茫野水,巍巍青山,正是傍晚时分,山头上的老树映着残霞,几缕流云飘散在远岫间。

头戴方巾的书生穿着一领缀满补丁的青布衲袄,骑着毛驴走在崎岖山路上。毛驴不甚健壮,他更是瘦得可怜,一张脸因多日没有油水落肚而泛黄。

这可怜的书生姓秦,名半山,是莱州府的一名秀才,前不久家里遭了灾,把薄薄的积蓄都耗尽了。他无力养活自己,只好借了一点盘缠,去真定府无极县投奔亲戚。

看看红日将沉,天黑之前是赶不到前面的村子了,秦半山就在一株大松树下歇了。

夜里月色明朗,照在不远处的一面石壁上,好似结了层银霜。忽闻咔嚓一声,石壁从中裂开,显出一道车轮宽的口子,隐隐地透出光亮。

秦半山正惊奇地看着,一名女子提着绛纱灯,从石壁口子里姗姗走将出来。

只见她花生丹脸,绿鬓堆云,红裳映月,夜风卷起她薄如蝉翼的广袖,真似织女下瑶台,姮娥离月殿。

秦半山呆住了,那女子目光一转,向他看过来。秦半山心知她绝非凡人,或许是吸人精气的妖精鬼魅,自己本该逃跑,脚下却生了根似的,半步也挪动不得,眼睁睁看着她轻移莲步,走到面前。

他的心怦怦直跳,屏住呼吸,还是有丝丝幽香逸入鼻腔,叫人骨酥筋软。

女子一双明眸上下打量着他,道:“敢问公子可是姓秦?”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敲冰戛玉一般。秦半山怔了怔,道:“姑娘怎知小可姓秦?”

女子道:“我不仅知道你姓秦,还知道你叫秦半山,是莱州府的秀才,要去真定府无极县投靠亲戚。”

秦半山愕然,转念一想,她不是凡人,知道这些也不奇怪,拱手深深一揖,道:“仙姑真是神机妙算,无所不知。”

女子嫣然一笑,微微低了头,拨弄着腕上的金钏儿,神态有些娇羞,轻声道:“秦公子,其实我想问你借一样东西,还望你勿要吝啬。”

秦半山道:“小可一贫如洗,身无长物,不知仙姑想借什么?”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道:“ 拙夫桑重是清都派五长老,日前与我合气,离家出走,见在无极县。我想去找他,面上又过不去,所以想借公子的皮囊一用。”

四更天时,东方泛起鱼肚白,一人一驴走在缈缈晨雾中,两旁松林郁郁含烟。日光渐盛,雾气散去,远看好似一幅金碧山水画。

“桑长老,事情是这样的。”

鲍知县将手中的茶盏搁在花梨木桌上,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轴赵大年的山水,左上角题诗:山重水复碧参差,花笑莺啼二月时。无限江南好风景,一面摹写一回思。

桑重看着这幅色彩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画,听鲍知县娓娓道:“邻县的窦相公今年四十多岁了,膝下只有一女。这位小姐生得是花容月貌,聪慧伶俐,不幸体弱多病,自小药当饭吃。窦相公和夫人舍不得她出嫁,便招了个女婿上门。谁想这姑爷比小姐命还薄,没过两年,溺水而亡。”

说到这里,鲍知县长叹一声,他和窦老爷有些交情,见过几次窦家姑爷,仪表堂堂的年轻人,实在可惜。

桑重心想这窦老爷没有儿子也就罢了,招个女婿还短命,子女缘真是薄得狠了。

他面上无甚表情,鲍知县看看他,心想到底是仙家,凡人的生老病死,于他们而言,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鲍知县口中接着道:“姑爷死后,窦小姐的病一发重了,本月初九早上撒手人寰,头七这日,怪事来了。”

窦小姐的头七是十六,一大早,下着濛濛细雨,天色昏暗,街上没什么人。一名妇人乘轿来到窦家,自称是窦小姐,要见老爷和夫人。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穿着靛蓝布衫,素白布裙,身材高挑,容长脸,青布裹头,像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与窦小姐截然不同。

阍人本该将她当做疯子轰走,可是她的声音和窦小姐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神态也极为相似,仿佛被窦小姐的魂魄附身,阍人都呆住了。

窦老爷和夫人听人通报,甚是惊奇,让她进来。

这妇人走到厅上,见了他们,眼中便掉下泪来,哭哭啼啼道:“爹,娘,女儿未尽孝道,舍不得离去,魂魄附在这董氏身上,还望爹娘勿要见怪,只当女儿活着才好。”

这番话,真和窦小姐口中说出来的一般,窦老爷和夫人面面相觑,拿家里的事问她,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她都知道。

上一篇:有余,有鱼 下一篇:曾将爱意寄山海

同类小说推荐: